第163章 灰史铸新章(1/2)
盐柱镇朝堂,内蕴“凤御九天”之谶,如同一根无形的权杖,虽未明言,却已实质性地改变了金銮殿内的权力格局。萧珩依旧高坐龙椅,处理朝政,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根晶莹璀璨、昭示着天命的盐柱,以及柱旁那位时常慵懒倚坐、却无人敢忽视的玄服女子,才是这大殿真正的主心骨。朝堂表面恢复了运转,但暗地里的波澜与揣测,从未停息。
史官,作为记录帝王言行、编纂国史、秉持“直笔”传统的特殊群体,此刻便处于这风暴眼之中。如何记载北征之功?如何描述那根取代了传国玉玺的盐柱?又如何定论那石破天惊的先帝血诏?每一笔,都关乎身后名,关乎正朔法统,牵动着无数敏感的神经。
这一日,史馆呈上了新修订的《承天实录》部分章节草稿,其中重点涉及北征漠北及还朝后诸事。草稿在朝会上由史官诵读,措辞极其谨慎,对沈娇娇的功绩不吝赞美,称其“辅佐陛下,勘定漠北,功在社稷”,对盐柱之事则隐晦提及“天降异象,镇守国本”,而对血诏,则完全避而不谈,只字未提。
这已是史官们绞尽脑汁、在各方压力下所能做到的极限,试图在夹缝中寻求一种平衡。
草稿诵读完毕,殿中一片沉默,众人皆偷偷觑向御阶之侧。
沈娇娇正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听完诵读,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些捧着书稿、战战兢兢的史官身上,又扫过殿中那根盐柱上清晰的“凤御九天”四字。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史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辅佐?勘定?”她重复着稿中的用词,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本宫瞧着,这史官衙门的笔墨,是不是该换换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词不达意,看着就……丑得很。”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那几名史官面前,随手抽过一卷书稿,指尖在其上划过。
“这写的都是什么陈词滥调?遮遮掩掩,含糊其辞,读了让人浑身不舒服。”她眉头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这样的东西,也配载入史册,流传后世?简直是污了纸张,污了这大殿的空气!”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竟拿着那卷书稿,径直走到殿中那座用于取暖兼照明、此刻正熊熊燃烧的蟠龙鎏金大火盆旁!
“本宫瞧着,这些废纸,也就只配拿来添把火了!”
说罢,她手臂一扬,竟将那卷凝聚了史官心血、关乎后世评价的书稿草稿,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熊熊烈焰之中!
“娘娘!不可!”史官们发出凄厉的惊呼,想要扑上去抢救,却被沈娇娇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震慑,动弹不得。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舔舐上纸张,将其点燃,卷曲,化为片片飞舞的黑色灰烬!
这还没完!沈娇娇似乎觉得不过瘾,又走到另外几名史官面前,将他们手中捧着的、甚至史馆带来的其他相关典籍、草稿,统统夺过,看也不看,如同丢弃垃圾一般,一股脑地全部投入了那巨大的火盆之中!
“烧!都给本宫烧了!这些污糟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无数记载着过往、试图定义现在的文字,在火焰中化为乌有。史官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百官骇然,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萧珩端坐其上,面色沉凝,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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