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凤筝衔税诏（1/2）

帝后共治，日月同辉。金銮殿上并坐理政的景象，初时引得朝野震动，时日稍长，百官竟也渐渐习惯。毕竟，这位皇后娘娘虽不常开口，但凡发言，往往一针见血，或提出些看似离经叛道、细思却极具成效的方略，令人不敢小觑。只是她那份深入骨髓的“作”性，却并未因身份尊崇、甚至因力量强大而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随心所欲。

这日春和景明，御花园内暖风熏人。沈娇娇歪在凉亭的美人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萧珩与她分说近日朝务。小皇子萧煜已被乳母抱去午睡，亭中只剩帝后二人。

“……江南盐税，经上次整顿，虽清除硕鼠，然税制依旧沿用前朝旧例，层级盘剥，盐户苦不堪言。户部新拟了章程，意在削减中间环节，直补盐户，预计可令其实际所得增加三成。”萧珩将一份刚用印完毕、墨迹未干的圣旨推到沈娇娇面前，“此乃惠民之策，已着令下发。”

沈娇娇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明黄卷轴，并未细看内容，反而被窗外一只翩跹飞舞的巨大蝴蝶风筝吸引了目光。那风筝做工精巧，色彩斑斓，在湛蓝天空下摇曳生姿。

“这风筝倒是好看，”她支起下巴，眸中闪过一丝兴趣，“就是样子俗气了点。”

萧珩见她心不在焉，无奈一笑，正要将圣旨收起，吩咐太监发往内阁誊抄颁行。

不料沈娇娇忽然伸手，一把将那卷刚刚出炉、代表着帝王意志与朝廷国策的圣旨捞了过去。

“陛下，借你这新写的‘纸’用用。”她说着，竟双手抓住圣旨两端，在萧珩微愕的目光中，“刺啦”一声，将其从中撕开！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撕的不是关乎万民生计的诏书，而是一张普通的废纸。

“娇娇！”萧珩出声，却并非呵斥，更多是带着纵容的无奈，“此乃新政诏书。”

“知道啊，”沈娇娇浑不在意，将撕成两半的圣旨摊在石桌上，又随手招来侍立的宫女，吩咐道，“去，取些浆糊和竹篾来，要韧性强的那种。”

宫女不敢怠慢，很快将东西备齐。在萧珩和几名近侍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沈娇娇竟亲自动手，将那撕开的圣旨当作裱糊的纸张，就着凉亭的石桌，熟练地涂抹浆糊，粘贴竹篾，不多时，便糊成了一只硕大无比、形制却有些古怪的——凤凰风筝。

那明黄的绢帛成了凤凰的身躯，上面朱红的御笔批示和黑色的方正诏文，成了凤凰身上奇异的“羽毛”纹路，隐隐还能看到“盐税”、“削减”、“三成”等字样。她甚至嫌弃原圣旨的金线龙纹不够亮眼，又命人取来金粉，随手在风筝翅膀上勾勒了几笔，使其在阳光下更加耀目。

“嗯，这下瞧着顺眼多了。”沈娇娇满意地打量着自已的“杰作”，然后拿起风筝，对着天空比了比，“这么大的风筝，飞起来一定很威风！”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萧珩来到御花园最空旷处，命小太监们牵着线轮。她亲手将风筝往空中一抛，那“圣旨凤凰”借着春风，摇摇晃晃，竟真的飞了起来，并且越飞越高，明黄的身影在蓝天映衬下，那上面的字迹虽远看不清，却自有一股荒诞而威严的气势。

“飞高点！再飞高点！”沈娇娇拍手笑道，仰头望着天空，鬓角那几缕白发在风中轻扬，“让大家都看看本宫的新风筝！”

萧珩站在她身侧，仰头看着那越飞越高的、独一无二的风筝，摇了摇头，唇角却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罢了，她高兴就好。一份诏书而已，回头再补发一份便是。只是这“圣旨风筝”，怕是古往今来头一遭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或许是这风筝承载了过重的“意义”，或许是沈娇娇糊风筝时心不在焉，那连接风筝的丝线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旋风中断裂了！

“哎呀，线断了！”小太监惊呼。

只见那巨大的“圣旨凤凰”失了牵引，在空中挣扎翻滚了几下，便如同折翼的巨鸟，朝着帝都西南方向飘飘荡荡地坠落下去。

沈娇娇“哎呀”一声，跺了跺脚，满脸扫兴：“真不禁玩！还没看够呢就掉了！派人去找回来，本宫还要放！”

萧珩立刻吩咐暗卫循着方向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