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万鹊衔民冤(2/2)
万鹊衔冤,直入金銮!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唯有纸张飘落的簌簌声响。所有官员,包括萧珩,都震惊地看着这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景象。他们习惯了通过层层官僚体系递送上来的、经过修饰整理的奏章,何曾见过如此原始、如此直接、如此汹涌澎湃的民意向他们扑面而来?
沈娇娇缓缓站起身,走下丹陛,弯腰从地上拾起几张诉状,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怒意。
“瞧见没?”她扬了扬手中的诉状,声音冷冽,“这才是人间真实,比你们那些粉饰太平的废话,精彩一万倍!本宫就爱听这样的‘故事’!”
她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官员,尤其是在几个掌管刑狱、监察的官员脸上停留片刻。
就在这时,那些飘落在地的诉状,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自动移动、拼凑!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迅速在金銮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拼出了一幅巨大而清晰的“图案”——
那并非地理舆图,而是一幅由无数冤情诉状构成的“清官蒙冤图”!图案核心,清晰地显现出一个地名“青州”,以及一个被无数代表“诬告”、“构陷”的箭头所指的名字——“青州通判,周文渊”。诉状上的文字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勾勒出这位周通判因秉公执法、触怒当地豪强与上官,反被罗织罪名、打入死牢的清晰脉络!
万民之口,万鹊为媒,竟在九五至尊的朝堂之上,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集体诉讼!
“青州……周文渊……”萧珩看着地上那幅由血泪诉状拼成的图案,眼神骤然锐利。他对此案略有耳闻,案卷上周文渊确是罪证“确凿”,却未想背后竟有如此冤情!
“陛下,娘娘!”刑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此案……此案已由三司审定,证据……”
“证据?”沈娇娇打断他,冷笑一声,指尖挑起一张由血迹写就的诉状,“这就是证据!万民之心,就是最大的证据!”她转身,看向萧珩,语气斩钉截铁,“这案子,本宫亲自审!”
圣旨即刻下达,八百里加急,将青州一干人犯、卷宗全部押解进京。沈娇娇并未沿用常规的三司会审,而是在千丈盐碑之下,设下公堂。
开审之日,人山人海。沈娇娇高坐主位,萧珩陪坐一旁。她并未多看那些精心准备的卷宗,而是命人将万鹊衔来的相关诉状当众宣读,又让那些敢于随押解队伍前来京城的苦主、证人一一上前陈述。
在盐碑那凛然光辉与皇后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原本铁证如山的“罪证”漏洞百出,构陷者的供词前后矛盾。那位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州通判周文渊,在狱中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此刻见到沉冤得雪的希望,不禁老泪纵横。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沈娇娇当庭宣判,周文渊官复原职,加封褒奖;构陷者与贪赃枉法的上官、豪强,依《女帝律》严惩不贷,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抄没的家产部分用以补偿蒙冤者与受害百姓。
判决一下,万民欢呼,声震四野。
退堂后,沈娇娇看着那巍峨的盐碑,对萧珩道:“陛下,你看,这法子是不是比你们那套层层上报、官官相护的流程快多了,也真多了?往后,每月初一,就让那些鹊儿们给本宫送一次‘故事’。”
自此,“万鹊衔冤”成了王朝司法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成了悬在每一个地方官头顶的利剑。他们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或许能瞒过上官,却未必能瞒过那无所不在的鹊群,以及那位爱听“故事”的皇后娘娘。
而沈娇娇,只是觉得,听这些真实发生的、带着血泪与抗争的“故事”,远比听朝堂上那些粉饰过的奏对,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