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盐泉涤腐儒（1/2）

金殿血梅，果落朱批。朝政在一种近乎诡异的高效与公正下运转，沈娇娇乐得清闲，整日不是陪着日渐活泼的皇子萧煜玩耍，便是倚在梅树枝桠上，看云卷云舒，仿佛真成了那超然物外的世外仙姝。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旧时代的沉疴痼疾，并不会因朝堂之上换了一把“椅子”便彻底消散。

这一日，朝会之上，议题关乎女子入学及参与科考之权的进一步推行。此乃《女帝律》中明文，亦是沈娇娇一直推动之事。新政推行以来，已有不少开明之地设立女学，偶有才女在地方科举中崭露头角，虽尚未有入朝为官者，却已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新生力量。

然而，当吏部将一份擢升某位在地方治理中表现出色的女吏为京官的奏请提出时，终于引来了积压已久的反弹。

为首的，是三朝元老、以“清流”自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礼部侍郎，周文正。此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素以耿直敢谏闻名，亦是当初对沈娇娇诸多“不合礼法”之举抨击最烈者之一，只是后来沈娇娇威势日盛，其才稍稍收敛。此刻，他手持玉笏，颤巍巍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悲愤：

“陛下！娘娘！老臣斗胆！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妇人干政，国之大忌！今竟要擢升女子入朝，与男子同列，此等颠倒阴阳、败坏纲常之举，老臣万死不敢奉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一番陈词，引经据典，涕泪交加，身后竟有十数名同样思想迂腐、或与周家利益相关的官员齐声附和，跪倒一片，形成一股不小的阻力。他们不敢直接质疑沈娇娇本人，便将矛头指向了新政本身，试图以“祖宗之法”、“天地纲常”来维护摇摇欲坠的旧秩序。

高坐于梅树枝干上的沈娇娇，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一缕白发，闻听此言，动作微微一顿。她并未动怒，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她垂眸，看着下方那群跪伏在地、以头抢地的老臣，目光如同看着一群在历史车轮前聒噪的螳螂。

“周爱卿，”她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你口口声声纲常礼法，忧国忧民，本宫听着，甚是感动。”

周文正抬起头，老泪纵横：“老臣一片赤诚，皆为江山社稷……”

“嗯，”沈娇娇打断他，点了点头，“既然爱卿如此忧心国事，想必自身定然是清廉如水，堪为百官表率了？”

周文正一愣，随即挺直腰板，傲然道：“老臣为官四十载，两袖清风，家无余财，此心天地可鉴！”

“是吗？”沈娇娇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却让周文正没来由地心中一寒。她随意地折下一小段梅枝，在指尖把玩，“可本宫怎么听说，爱卿在老家江宁，良田千顷，宅邸连云？你那几个儿子，似乎也并非靠着俸禄，便能富甲一方吧？”

周文正脸色骤变，强自镇定：“此乃祖产，族人经营，与老臣无关！娘娘休要听信小人谗言！”

“谗言？”沈娇娇指尖的梅枝轻轻一点周文正的方向，“是不是谗言，验一验便知。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吗？想必，也不介意为本宫的江山，做点小小的贡献。”

她话音未落，两名周身隐有盐晶光泽闪烁的侍卫（盐甲军退役后充任宫廷侍卫）已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周文正。

“你……你们要做什么？！陛下！陛下！”周文正惊恐挣扎，向萧珩求助。

萧珩端坐于另一张龙椅上，面无表情，只澹澹道：“皇后自有分寸。”

只见沈娇娇随手自虚空中一抓，竟凝聚出一只完全由纯净盐晶构成的巨大木桶，桶内盛满了清澈的水。她指尖轻弹，一缕微光没入水中，那清水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强烈的净化与渗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