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唯一法则7(2/2)

林辰的声音细若蚊蚋:“这个……摩擦力方向……”

裴欢的声音随即响起,平稳,清晰,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真理:“判断摩擦力,先看相对运动趋势。这里,物体有向右运动的趋势,所以摩擦力向左。记住,摩擦力是阻碍相对运动的。”

陈瑾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羡慕那个怯懦的林辰。

羡慕他可以那样毫无负担地接近她。

而他,陈瑾,这个人人惧怕的“校霸”,在她眼里,却成了不值得交流的空气。

可是为什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一股尖锐的涩意,刺得他心口发闷。

明明就在前几天,她还站在医院的病房里,自顾自对他说教。

她看到了他藏在戾气下的狼狈,窥见了他家庭不堪的一角,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怜悯或鄙夷。

她明明前几天还在考虑他的事情,试图用她信奉的那套“规则”来救赎他。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就因为他当时没有立刻感恩戴德地接受?

因为他表现出的抗拒和质疑?

所以她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收回了那份在他看来唯一不同的关注,转而投向那些更听话的“好学生”?

感觉被轻易舍弃,他的不甘和隐隐愤怒的情绪,在隐隐发酵。

他烦躁地猛地咒骂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引来附近几个同学惊恐的一瞥。

裴欢似乎被这声响惊动,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陈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甚至做好了准备,迎接她冰冷视线或是一句质问。

然而,她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便毫不在意地重新低下头,继续演算她的题目。

彻底的,完全的,无视。

陈瑾僵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失落感混杂着更大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而她越是平静,越是专注于她自己的世界,就越发反衬出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狼狈不堪。

接下来的几天,陈瑾的行为变本加厉。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狂躁。

上课时,他会故意将书本摔得很响;老师点名时,他会用极其不耐烦和带着脏话的语气顶撞。

他甚至开始在教室里公然抽烟,任由烟灰掉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挑衅的目光却一次次扫向前排那个始终挺直的背影。

他在等她开口。

等她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冷静到可恨的声音,引经据典地指出他违反了哪条校规,甚至哪条法律。

他甚至有一次,在她耐心给林辰讲题时,故意走过去,猛地一脚踹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辰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瑟缩。

裴欢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林辰面前的卷子,声音平稳无波:“继续,看下一题。”

这种彻底的无视,反复刺激着陈瑾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愤怒,都像砸在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上。

反弹回来的只有他自己的无力感和越来越深的焦躁。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陈瑾单肩背着包,正要出校门。

夕阳把他那头乱发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停住,极其不耐烦地蹲下,嘴里嘟囔着,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把那双快磨破的帆布鞋带系紧。

鞋带刚系好,一个死结。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正准备用力扯开,一阵压抑的呜咽和嚣张的咒骂就混着傍晚的风灌进了耳朵。

那声音……有点耳熟。

林辰,正被几个校外打扮流气的青年围在墙角,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掏着口袋。

显然是又被敲诈了。

“操!”陈瑾骂了一句,积压了数天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