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谣言如刀与他的肩膀(1/2)
王翠花那看似不经意的叹息,像一颗毒草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林建国本就担忧不安的心田。
“……听说向军在部队……伤得不轻啊?这好久没消息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前两天可是听人说起……”
林建国握着锄头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看向王翠花,嘴唇哆嗦着:“你……你听谁说的?说啥了?”
王翠花见他上钩,心中暗喜,脸上却做出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唉,大哥,我也是听隔壁大队一个远房亲戚瞎嘀咕,说……说向军那伤,可能落了残疾,部队……部队怕是要让他提前复员,而且……可能抚恤金都……”
她没把话说完,留下足够恶毒的想象空间,然后唉声叹气地走了,仿佛只是传递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林建国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残疾?提前复员?抚恤金都难说?大儿子向军是他在人前唯一的骄傲,是这个家最大的指望啊!如果向军真的……那这个家还有什么盼头?
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连自留地也顾不上收拾,失魂落魄地扛着锄头回了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林建国的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被林晚宁察觉了。
晚饭时,他端着碗,眼神发直,糊粥喝得漫不经心,连林朝阳兴高采烈地说起学校的事都没反应。李秀兰问他是不是累了,他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晚宁放下筷子,看着父亲瞬间垮下去的精神气,心中警铃大作。她联想到今天王翠花鬼鬼祟祟去找父亲的情景,立刻明白了大半。
肯定是王翠花又嚼了舌根,而且这次,击中了父亲最脆弱的地方——大哥。
“爸,”林晚宁声音放柔,“是不是二婶跟您说了什么?关于我哥的?”
林建国浑身一颤,抬起头,眼圈竟然有些发红,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晚宁……你哥他……你二婶说,你哥伤得重,可能要……可能要回来了,以后……以后……”
他的话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李秀兰一听,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煞白:“她爸!你说什么?向军他……?”
“妈,您别急!”林晚宁立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锐利地看向父亲,“爸,二婶的话您也信?我哥上次来信不是还说在积极治疗,领导很关心吗?部队有纪律,如果真的有什么重大变化,肯定会正式通知家里的!王翠花一个农村妇女,她从哪里知道部队的内部消息?她分明是看我们家日子刚好过点,故意造谣生事,想搅得我们家宅不宁!”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李秀兰稍微镇定下来。
“对……对啊她爸,”李秀兰颤声道,“向军信里没说不好啊……王翠花那张嘴,吐不出象牙……”
林建国眼神挣扎,理智上觉得女儿说得对,但情感上却被那“可能残疾”、“提前复员”的可怕猜测死死攫住。“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你哥好久没来信了……”
“爸!”林晚宁语气坚定,“没有正式通知,任何谣言都不要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该干活干活,该学习学习,不能自乱阵脚!等我哥下一封信,或者我们想办法联系上他,一切就清楚了。您要是先垮了,不正中了王翠花的奸计吗?”
林晚宁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终于让林建国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光亮。他看了看眼神坚毅的女儿,又看了看依靠着自己的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不再说话。
但林晚宁知道,父亲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和恐惧的种子。王翠花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的气氛明显压抑。林建国干活更加沉默,时常望着远方发呆。李秀兰也忧心忡忡,做活计时常常走神。
更糟糕的是,王翠花散布的谣言,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开始扩散。村里渐渐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林向军在部队不行了,要成残废了!”
“怪不得林家前段时间能买缝纫机,怕是部队给的最后一笔钱吧?”
“唉,林建国家也是倒霉,刚有点起色,顶梁柱就倒了……”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林晚宁耳朵里。她心中怒火升腾,却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此刻越是辩解,谣言传得越快。必须用事实说话,而在此之前,需要稳定军心,尤其是父亲。
她想到陆沉野。他是退伍军人,对部队的情况更了解,或许能有渠道打听到确切消息,或者至少,他的话比自己的更有说服力。
这天傍晚,林晚宁特意等到挑水的时间,来到了村口的老井边。果然,没过多久,那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暮色中。
陆沉野看到她,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如常走过来,沉默地打水。
林晚宁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而是站在一旁,等他打满水,才轻声开口:“陆同志。”
陆沉野抬头看她,深邃的目光在她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的脸上停留片刻。银色弹幕浮现:【她有心事。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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