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瓮中捉鳖与缝纫机票(2/2)

“二婶,”林晚宁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鞋垫是用新的白棉布和彩色棉线做的,针脚花样独特,整个前进大队找不出第二份。只要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我娘的。您要是没拿,敢不敢让我们进您屋里看看,也好还您一个清白?”

“凭啥!”王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们算老几?凭啥搜我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的激烈反应,更让周围的邻居们疑心起来。

赵国强脸色一沉:“王翠花,只是看看,又没定你的罪!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心里有鬼?”

“我……我心里有啥鬼!”王翠花色厉内荏地尖叫,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

就在这时,林晚宁忽然指着王翠家窗台外面堆放的、准备当引火柴的麦秸稭说道:“赵叔,您看那麦秸堆里,是不是露出来一点白色的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黄褐色的麦秸中,隐约有一小角白色布料露了出来!

王翠花脸色瞬间煞白!她明明藏在炕席底下,怎么会跑到窗外的麦秸堆里?!她下意识就喊了出来:“不可能!我明明藏在……”

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了嘴,但已经晚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一种“果然是你”的眼神看着她。

林晚宁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她昨晚趁着夜深人静,让身手灵活的弟弟林朝阳,悄悄潜入王翠花家的院子,将鞋垫从炕席下转移到了更容易被“发现”的窗外麦秸堆里。这就是她让王翠花“自己跳出来”的计划!

赵国强冷哼一声,大步走过去,从麦秸堆里抽出了那个破布包,打开,三双精致漂亮的鞋垫赫然在目!

“王翠花!你还有啥话说!”赵国强举起鞋垫,对着众人,“人赃并获!你偷窃侄女家财物,证据确凿!”

王翠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嚎:“哎呦喂!冤枉啊!是有人陷害我啊!林晚宁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设计害我……”

她的哭闹撒泼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王翠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够了!”赵国强厉声喝道,“王翠花,你行为不端,偷窃财物,我会上报大队部,扣你们家十个工分!以儆效尤!再有下次,直接开群众大会批评!”

扣十个工分!这相当于一个人好几天的劳动成果!王翠花一听,哭嚎得更凶了,但眼里却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这场“鞋垫风波”以林晚宁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她不仅找回了鞋垫,让王翠花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实实在在的工分,更是在邻里间彻底撕下了王翠花伪善刻薄的面皮,奠定了自己不好惹的形象。

经此一事,王翠花在家里安分了不少,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明着使坏了。林建国看着自己兄弟一家,第一次露出了复杂而失望的表情,回到家,破天荒地没有沉默,而是对李秀兰和林晚宁说:“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家里的气氛,因为这次共同的“胜利”和父亲的微弱转变,似乎融洽、团结了一些。

林晚宁顺利地将三双鞋垫交给了孙老五,换回了四毛五分钱。孙老五经过上次陆沉野的警告,这次格外老实,甚至主动表示,如果有多的,他还能收。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学习、上工、偶尔做点手工。但林晚宁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王翠花绝不会甘心,而高考,像一座遥远的灯塔,指引着她必须不断前行。

这天,她正在屋后一边洗衣服,一边默背政治题,陆沉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不远处。他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林晚宁抬起头,这次没有立刻避开目光。

陆沉野走了过来,脚步沉稳。他看着她盆里那几件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衣服,目光在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他从那件旧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有些泛黄的纸片,递到林晚宁面前。

“这个,”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温和,“给你。”

林晚宁疑惑地接过,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竟然是一张——缝纫机票!

在这个工业券极度稀缺的年代,缝纫机票比钱更金贵!有了它,就能名正言顺地购买一台缝纫机!对于依靠手工做鞋垫的她们来说,这无疑是鸟枪换炮的巨大生产力飞跃!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野。

他头顶的银色弹幕清晰地映着:

【有了缝纫机,她和李婶能轻松很多。】

【应该能让她多吃点苦。】

他看着林晚宁震惊的眼神,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