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酒馆28:“当罪恶投下视线”(IV)(1/2)

出乎意料的,世界没有变化。

灾厄依旧在爆发,万族的聚落依旧在苟延残喘,七声钟响的预言依旧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只是没有人知道,倒影末日的七座大钟,他们已经毁去其二。

无论前方面对怎样的灾难,日子还是得一天天的过,只是少了一位从遥远繁星间传信的吟游诗人。

然而,生存的本能有时敌不过冒险,一个必将迎来悲剧的时代也注定会是英雄辈出的时代,会有无数英雄踏上战场。

“于是,今夜,将有无数流星划破天际。”

“在摩擦中彻底燃烧,闪射出最后的光芒后,化作黑与白的死灰。”

夜观星象的占卜师面无表情的将自己脖颈处长出的第二个头颅砍掉,然后向众人宣布了末日的第三个篇章。

虽然说就现在文化的普及度,你正经说话都有许多人听不懂,别说面对这种谜语人。

一定会有人能够从星空中阅读到启示,也一定会有人能够解读成功,但他们不可能直接相遇,这就是那罪恶视线的恶趣味。

在灾难已经发生之后,能够解读预言的人才姗姗来迟,告诉所有人,这场灾难本来可以避免。

“真是有够恶趣味啊……”

他看向已经不再是原本模样的星空,发出一声长叹,他知道的,都是敌人想让他知道的。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赫普洛斯,世界的拯救者,当然,是原来的剧本上。

寻找了一处无人的破旧小村,将里面潜伏着的各路妖魔鬼怪清除,赫普洛斯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建筑住下,暂时将其当做了据点。

“傻大个,绿皮英雄,把我的……”他正要叫嚷,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然后变成了一声苦笑,“泰勒啊泰勒,没了你这路简直走不下去啊。”

路早就走不下去了,不仅如今的他孤立无援,如今的世界也是孤立无援,唯一的外援的故事已经在战斗中结束。

在被那罪恶的视线扫过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的故事就要从结束说起:必定迎来离别,必定迎来悲剧,必定要经过抗争,然后迎来一个无可违逆的终结:无可避免。

“真是可惜,真是可笑。”赫普洛斯点燃炉火,抱着自己的弓箭,蜷缩在墙角,他不知道想着什么,眼睛里反射着炉火的光芒。

“如果我在这里停下。”他低下头来,对着地板上的菌斑说,“也会有人选择继续向前的,对吧?”

答案为是。

“在这破碎的时代,命运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角色。”

身穿淡金色的主教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之上,对台下的信者宣布福音。

“但我们会化作自己的神明,我们会受赐向命运挥刀的权力。”

他转过头去,那教堂原本摆着十字架的地方,现在换成了黄金色的茧,众人的信仰汇聚其中,每一声祷告,都引来这茧的一次胎动。

再成功解决一次小范围的鬼灾,得到这个茧后。中年男人坚信,这是众神给予他的道路,是结束灾祸的途径。

“我坚信,”黑框眼镜下的眼睛中满是坚持,“倒下的会是命运。”

……

“他说的没错,不是吗?”

虽然每天都要调酒,老板还是喜欢茶,所以,他的酒葫芦里面装的永远是自己采出来的廉价茶叶煮出来的茶水,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丝毫不在意来客,品了一口。

“当破茧的那一刻,英雄的故事将在每一个地区上演。”

谢谢夸奖,如果不是怕你突然用可能性给我来一下。我真想给你展示一下笑容。

“你甚至只敢在自己创造的留言板上留言。”老板的话语中带上了一点轻蔑。

面对一位完美,即便这位完美没有直接攻击能力,做再多准备也不为过。

“我还以为你会是没脑子的莽夫。”

有思维,有情感,可以选择伤害你,并以此为乐——这才叫罪恶,这才是……我。

“啧。”

老板没有再多说什么,对这种天生即为[完美]的疯子,说什么都是做无用功。

……

“这是……这个世界的垂死挣扎吗?”

战士感受着身上暴增的力量,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大剑,他刚刚突然悟到了什么剑道意境,并且剑术有了极大的提高。

但这个说法就是扯淡,他这个看本小说都得抓耳挠腮,从小学连编故事都不擅长的纯粹莽夫能有个鬼的悟性。

这些都是世界强塞给他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他拯救吧。

“多谢了,其实你不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还有,恐怕突然悟到了什么的不止我这个战士吧?”战士扛起自己的剑,打算去随便找几个鬼灾练手,“希望那些被选中的人能负起责任来。”

他们的确负起责任来了,或者说,只有已经做好成为英雄准备的存在,才能够拥有这份赠予英雄的力量。

即便时常做出那些鲁莽的无谋之举,即便偶尔做出错误的决定,这些为了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奋战的生命也是货真价实的英雄。

于是,在这短暂的时代,天空之上群星闪耀,照亮死寂而黑暗的夜晚。

赫普洛斯不再突出了,他依旧是个英雄,依旧是最初的传奇,只是不再突出了,这个时代,你随便丢块砖头,都有可能砸到一名英雄。

所以此刻的赫普洛斯正在自责,与那些英雄似乎相反,他能够得知的事情很多, 也因此他清楚地知晓:他的一生是失败的一生。

“所以,泰勒,你说,我们为什么要用尽自己的一切,去守护这么一个必将灭亡的世界?我们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命运,抓紧和必死的结局拥抱?”

“而当我们的一切都被拼尽,我们守护的行为还有意义吗?当我们一切所爱的都因为自己的守护分道扬镳,我们。”

赫普洛斯的眼中满是迷茫,他知道自己再看不见那个傻大个,所以他只是在诘问自己。

“真的还爱这个世界吗?”

沉默良久之后,他站起身来,他还是没有给出自己的回答,但他已经休息得够久,到了再度启程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还在,无论爱和恨,他都得受着,至于情感的问题,等世界毁灭再说吧。

这个星球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升起,照亮了早就干枯死寂的大地,赫普洛斯把自己的包袱背在身上,检查一下这些故友的遗物是否缺失,然后,挥挥手和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太阳告别,消失在还未完全散尽的星空。

“下一站……似乎是一个朝拜,制造信仰神明的教堂世界。”

“希望等我落地的时候,不会又看见一团扭曲的肉块披着修士服当神父。”

他拍了拍飞船上的几个空座位,按下了跃迁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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