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冲喜新娘,先修个暖炉(2/2)

“这是什么?”他松开手,声音依旧沙哑。

她将铜器放在床头,轻轻拧了一下底座的旋钮。

“咔哒”一声轻响,铜器顶端的镂空花纹里冒出丝丝白气,一股温和的暖意缓缓散开,还夹杂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这是她用原主香囊里的药材,配合机关术提纯的安神成分。

“简易恒温香薰炉,能保持周围三尺内温度适宜,香气能安神。”

嫣曦解释道,“你屋里炭盆烧得太闷,空气不流通,反而伤身。这东西不用明火,安全。”

萧玦的目光落在铜器上,果然感觉到一股暖意包裹过来,不像炭火那样燥烈,倒像春日阳光,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

连带着那点香气,竟真的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你会做这个?”他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略懂些机关巧技。”嫣曦答。

她转身看向屋角的炭盆,眉头微蹙:“这屋子的通风设计有问题,热气散不出去,浊气也排不进来。等天亮了,我让人改改通风口,再给你做个自动控温的炭盆。”

萧玦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女子,像个异类。

她不说安慰的话,不流露出半分对“冲喜”的怨怼,反而一进门就摆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不怕我死?”他忽然问。

嫣曦回头,烛光在她眼底跳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怎么不怕?”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若是去了,我一个刚进府的冲喜王妃,无依无靠的,谁还会把我当回事?”

“再者,”她抬眼看向萧玦,眼神里没了方才的锐利,反倒添了几分真切的无奈,“主家去了,陪葬的先例又不是没有。我这条命,说好听是嫁过来冲喜,说难听些,或许早就被算在了你的身后事里。”

她的话直白得近乎刻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现实。

萧玦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掩饰的恐惧,不是装腔作势的悲戚,而是一个弱女子在绝境里最本能的求生欲。

“本王不会让你陪葬。”萧玦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若本王真的去了,便给你一封和离书,放你自由。”

嫣曦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打量着他苍白的脸,半晌才弯了弯唇:“那我便先谢过王爷了。不过眼下,还是先好好活着吧——毕竟自由这东西,得活着才能享受到。”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推门离去。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的药味与暖意。

萧玦盯着床头那个仍在散发着淡香的铜制暖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

方才她眼底的无奈与警惕,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他心上。

这个突然闯入他灰暗生命里的女子,带着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也带着一身不容忽视的倔强。

他忽然觉得,或许……该再努力活一阵子看看。

至少,得亲眼看看,这个说怕他死了自己会孤苦无依的女子,还能做出些什么新鲜玩意儿来。

门外,春桃见嫣曦出来,赶紧迎上去:“王妃,您真进去了?王爷没生气?”

“他现在没力气生气。”嫣曦揉了揉手腕,刚才被萧玦攥过的地方还有些疼,“去给我找些铜片、铁丝、玉石和工具来,越全越好,顺便再备些凝神静气的药材。”

春桃一脸茫然:“王妃要这些做什么?”

“救人。”嫣曦抬头看向天边的残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坚定,“也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