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帅的刀锋（1/2）

鹰嘴崖的血战进入第二天。

晨曦未能驱散峡谷中的肃杀，反而将昨日遗留的惨状照得更加清晰。崖下尸体枕藉，破损的旗帜、断裂的兵刃与凝固的暗红血迹混杂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残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血腥味、火硝味，还有一丝腐烂的恶臭。

钱程远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阴沉。持续不断的远程压制和步兵强攻，虽然给守军造成了压力，但己方的伤亡远超预期，尤其是火铳营，在对方精准的狙杀下，已有近百支火铳损毁或火铳手阵亡，这让他心疼不已。更让他烦躁的是，赵守山承诺的侧翼攀援，至今未见动静。

“王爷，”钱程远忍不住再次来到赵守山的大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您的勇虎营……何时可以发动？”

赵守山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他的龙形火尖枪，枪头幽暗，隐现龙纹。他抬起眼皮，看了钱程远一眼，声音依旧沙哑：“钱侯爷，稍安勿躁。鹰嘴崖之险，非止一面。老夫的人，已在动作了。”

他顿了顿，将火尖枪轻轻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况且，侯爷不觉得，这北疆军抵抗之顽强，有些出乎意料吗？凌风此人，用兵如弈棋，走一步，看三步。你我在此猛攻其一点，焉知他不是在等待什么？”

钱程远心中一凛，赵守山的话点醒了他。他一直想着如何攻破鹰嘴崖，却忽略了凌风可能的后手。东西两线同时承受巨大压力，凌风的主力却始终未见踪影，这本身就不正常。

“王爷的意思是……”

“老夫没什么意思。”赵守山重新闭上眼睛，似在养神，“只是提醒侯爷，打仗，有时候慢就是快。把拳头收回来，才能打得更狠。”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被露水打湿、穿着与普通士卒无异的老兵，悄无声息地进入大帐，在赵守山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守山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对钱程远道：“侯爷，继续按照你的计划进攻，吸引守军注意力。老夫……要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钱程远看着赵守山提着那杆龙形火尖枪，在一群貌不惊人、却气息沉稳的亲卫簇拥下走出大帐，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好再问。

崖上的战斗依旧惨烈。联军的攻势一波猛似一波，飞箭与火铳的压制从未停止，步兵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北疆守军凭借地利和意志，一次次将敌人击退，但伤亡也在持续增加，滚木礌石消耗巨大，部分橹盾已被击碎，不得不撤换。

闫紫灵手臂被流矢所伤，简单包扎后依旧在前线指挥，声音已经嘶哑。金耀灿更是亲自操弓，连续狙杀了三名试图靠近架设云梯的敌军校尉，虎口已被震裂。

“将军！西侧……西侧崖壁有情况！”一名哨探连滚带爬地冲到闫紫灵面前，脸色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