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困兽犹斗(1/2)

盘蛇谷,已成人间炼狱。

谷口被落石火油死死封住,浓烟裹挟着皮肉烧焦的恶臭,直冲云霄。谷内狭窄的通道上,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甲军挤作一团,进退维谷。两侧山崖之上,北疆军的箭矢、滚石、火罐如同永无止境的死亡之雨,倾泻而下。

重甲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枷锁。行动迟缓的士兵们无法有效闪避,火箭射来,铁甲迅速升温,将内里的人活活烫死、闷死;火油流淌而下,顺着甲叶缝隙钻入,引燃内衬,将人变成哀嚎奔走的火柱;毒烟弥漫,更是无孔不入,收割着因窒息而扭曲的生命。

陈霸权双目赤红,几欲滴血。他挥舞着那柄沾满血肉的突刺狼牙棒,如同疯魔,一次次试图带领亲卫冲向谷口,又一次次被密集的箭雨和舍生忘死的北疆军挡回。刘义虎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钉在通往谷口的要道上,长矛染血,浑身伤痕累累,却一步不退。

“冲出去!给老子冲出去!”陈霸权的咆哮在谷中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与暴戾。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疾风骥也身中数箭,哀鸣不已。这位纵横东北二十载,击退无数部落联军的悍将,第一次尝到了被逼入绝境的滋味。

“陈霸权!投降吧!盟主或可饶你一命!”龙升威站在崖上,声音透过硝烟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冷静。

“放屁!本侯宁死不降!”陈霸权嘶吼,一棒将一名试图靠近的北疆士卒连人带甲砸成肉泥,“凌风鼠辈,只敢使这等阴谋诡计!可敢与某家正面一战?!”

他的激将法毫无作用。凌风根本不在谷中,而北疆军的战术执行得冷酷而高效,就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活活耗死这支帝国王牌。

战斗从白日持续到夜幕降临,谷中的惨状丝毫未减。火焰提供了照明,也让死亡变得更加清晰可见。铁甲军的建制早已被打乱,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只能在火海与箭雨中本能地挣扎、奔逃,然后倒下。尸体堆积如山,堵塞了本就狭窄的通道,后续的人只能踩着同袍的尸骸前行。

陈霸权身边的亲卫已不足百人,人人带伤,围成一个残破的圆阵,做着最后的抵抗。他的狼牙棒依旧挥舞,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连续的鏖战和精神的巨大打击,正在迅速榨干他的体力与意志。

“侯爷……撤吧……想办法……从侧面崖壁……”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校尉哽咽着建议。

陈霸权望着四周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火光映照下年轻而坚毅的北疆军面孔,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悔恨涌上心头。他恨凌风的狡诈,恨万破天的逼迫,更恨自己的轻敌冒进!这盘蛇谷,竟真要成为他陈霸权和数千铁甲儿郎的埋骨之地了吗?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求生的本能混合着不甘的狂怒,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儿郎们!随本侯,向左侧崖壁突围!杀出一条血路!”他猛地调转马头,不再冲击谷口,而是朝着左侧一处相对不那么陡峭,但依旧遍布荆棘碎石的山坡冲去!

这垂死挣扎的举动,顿时吸引了残余铁甲军的注意,数百名尚有余力的士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嚎叫着跟随他们的主帅,向左侧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

“想跑?”崖上的龙升威冷哼一声,“弓箭手,集中射击左侧山坡!刘将军,堵住他们!”

箭雨变得更加密集,如同飞蝗般扑向左侧山坡。冲锋的铁甲军不断有人中箭滚落,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无视伤亡,疯狂向上攀爬。刘义虎也立刻带领一队精锐,横向拦截,与试图攀爬的敌军在半坡上再次爆发惨烈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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