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砥柱倾颓（2/2）

“刘将军！冷静！”金耀灿从屋顶跃下，一把拉住几乎失去理智的刘义虎，声音急促而沙哑，“龙将军已去！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关隘要守不住了！必须撤退！保留实力，以待大王！”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狗贼！！”刘义虎奋力挣扎，状若疯魔。

“你想让龙将军白白牺牲吗？！”金耀灿厉声喝道，“想想大王！想想北疆！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走！”

或许是“大王”和“北疆”这几个字刺痛了刘义虎的神经，他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就在这瞬间，金耀灿奋力将他向后拖去，同时对周围残存的军官嘶声下令：“撤！全军向第二道防线撤退！快！”

兵败如山倒。主帅阵亡，防线被破，北疆守军再也无力回天，幸存的士卒在金耀灿等人的组织下，开始沿着关内街道，向着预先设定的第二道防线且战且退。每一步后退，都洒满了同袍的鲜血。

万震廷并未急于追击，他勒住镇海乾坤兽，冷漠地看着溃退的北疆军。他的目标已经达成——镇北关，这座北疆最坚固的屏障，已然被他亲手敲开了最致命的一道裂痕。至于那些残兵败将，在他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清理关内残敌，控制各处要道。派人禀报义父，镇北关……已破。”他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狼烟和溃兵，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野狐岭，李全忠很快接到了镇北关失守、龙升威战死的噩耗。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老将，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裂！他虎目含泪，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悲愤的低吼。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他立刻下令，骑兵转向，不再试图袭击联军侧后，而是迅速南下，抢占镇北关后方险要之处，接应溃兵，并构筑新的阻击阵地，誓死拖延敌军向铁山堡推进的速度。

铁山堡，王宫。

当云娜将那份染着血与泪的战报颤抖着呈给凌风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风拿着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军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逼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痛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没有流泪，没有咆哮，只是将那军报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龙老……走好。”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悲愤填膺的文武，一字一句，如同从万载寒冰中凿出：

“传令，北疆……举国致哀。”

“但，哀兵必胜！”

“此仇，必以血偿！”

“万震廷……我凌风，与你不死不休！”

镇北关的陷落与龙升威的战死，如同在北疆王国的心脏上狠狠剜了一刀。砥柱倾颓，山河同悲。但悲愤的火焰，也在每一个北疆人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战争，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绝望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