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困兽犹斗(下)(1/2)
滁州城,这座坐落于群山之间的坚固山城,此刻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被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怒潮死死围住。刘义虎、赵矿印的西线大军如同磐石,牢牢锁死了西、南两个方向,营垒相连,旌旗如林。而裴勇仁率领的东路军,经过数日急行军,也已抵达城东,完成了最后的合围。近六万北疆精锐,将滁州围得水泄不通。
万破天强行征发的青壮和士气低落的守军,拥挤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杀气冲天的敌军阵营,人人面如土色。城内粮草被万破天强行集中,普通百姓已开始断炊,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都被万破天的亲卫以血腥手段镇压下去。这座城,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
攻城战在合围完成的第三日拂晓打响。
没有劝降,没有多余的废话。北疆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攻势如同火山爆发般猛烈。数百架投石机同时咆哮,巨大的石弹和点燃的油罐如同陨石雨般砸向滁州城头,瞬间将多处城墙和箭楼化为废墟!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放箭!给老子放箭!滚木礌石!砸死他们!”万破天亲自披甲持剑,在亲卫的保护下于城头声嘶力竭地督战,状若疯魔。然而,守军的反击在北疆军绝对优势的远程火力和高昂士气面前,显得孱弱而凌乱。
数个方向的北疆步兵,在盾牌和弓弩的掩护下,扛着密密麻麻的云梯,如同汹涌的潮水,涌向城墙。冲车则对准了滁州那并不算特别坚固的城门,开始了沉闷而有力的撞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滁州守军深知已无退路,在万破天亲卫的弹压和“屠城”谣言的恐吓下,也爆发出了一定的凶性,与攀登而上的北疆军在城头展开了惨烈的肉搏。一时间,城上城下,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将山岩都染成了暗红色。
马震山与孙涛所部,被刘义虎安排在了第一波攻城序列中。这是考验,也是他们用鲜血证明忠诚的最后机会。两人心知肚明,没有任何保留,身先士卒,亲自攀爬云梯,与守军浴血搏杀。
马震山挥舞着凌风所赐佩剑,接连砍翻数名守军,刚跃上垛口,便被一名万破天的“屠龙卫”残部盯上。那悍卒手持长矛,势大力沉,几合之下便将马震山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眼看就要丧命矛下,马震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任由长矛刺入自己腹部,同时猛地向前一扑,手中佩剑狠狠刺穿了对方的咽喉!两人同时倒地,同归于尽!这位曾经的渤洲副节度使,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了他的罪孽,也证明了最后的忠诚。
孙疤脸则在另一段城墙陷入了重围。他勇悍异常,刀下已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军,自身也伤痕累累。就在他奋力杀退一波敌人,试图扩大突破口时,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孙疤脸猛地一僵,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想看清放冷箭之人,最终却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重重倒地,壮烈牺牲。
东西两线北疆军见攻城受挫,将领阵亡,更是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攻势愈发狂野。裴勇仁亲临东门,指挥冲车持续猛撞;刘义虎在西线怒吼连连,督促士卒不计代价向上攀登;赵矿印则调集所有弓弩,进行覆盖式射击,压制城头守军。
在如此不惜代价的猛攻下,滁州守军终于支撑不住了。先是东门在冲车的持续撞击下轰然洞开,裴勇仁率部蜂拥而入!紧接着,西门也被刘义虎部突破!北疆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两个方向涌入城内!
巷战随即展开,但抵抗却比预想中微弱许多。大部分守军和被强征的青壮早已丧失斗志,或跪地投降,或丢弃兵器逃入民宅。只有万破天的核心亲卫和部分“屠龙卫”残部,依旧在通往内城(原滁州府衙)的街道上进行着绝望而徒劳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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