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平定鼎(2/2)
这个分配很巧妙,既尊重了冯扬的首席地位,又给了每人相应职权。褚御统领擅长的骑兵,卫宸统领稳健的步兵,蒋醇继续负责后勤,陈胄自己则居中协调。
冯扬沉吟道:“二弟的安排妥当。只是中军责任重大,二弟要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陈胄拱手。
赵鼎文点头:“好,就依陈军师所言。三日内,拟定整编方案,报我批复。”
“是。”
“第二件事,”赵鼎文看向冯扬,“西朝那边,闫回立派人送来密信,要求按盟约,平分盐壶堡之战的缴获。诸位以为如何?”
提到西朝,褚御立刻瞪眼:“平分?他们出了多少力?守个盐壶堡,还不是靠我们救援?凭什么平分?”
蒋醇拨弄算盘,冷冷道:“按当初口头约定,确是该平分。但战场的实情是,我军出兵三万,死伤四千;西朝出兵五千,死伤八百。按出力分配,他们最多能拿两成。”
“两成都嫌多!”褚御拍案。
卫宸却道:“主公,此事不能只看眼前。西朝虽弱,但据有关中要冲,能牵制凌风部分兵力。若因战利品分配与闫回立闹翻,得不偿失。”
陈胄点头:“四弟说得对。闫回立此人精明算计,但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依我看,可以给他三成,但要有条件。”
“什么条件?”赵鼎文问。
“第一,西朝必须公开承认南朝,与我朝互为盟邦;第二,西朝要在陇西一线增兵,做出进攻姿态,牵制凌风兵力;第三...”陈胄顿了顿,“西朝要送一名质子来南平。”
质子!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送质子,是国与国之间最郑重的盟约。一旦西朝送质子来,就等于将身家性命押在了南朝这边。
冯扬沉吟:“闫回立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赵鼎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因为凌风的北疆铁骑已经南下,不日将抵达潼关。西朝首当其冲,闫回立比我们更急。”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冯扬:“这是我安插在西朝宫中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凌风已密令北疆大将军宇文霸,率铁骑十万,先破西朝,再图南朝。闫回立现在,急需我们的援手。”
冯扬看完密信,脸色凝重:“消息可靠?”
“可靠。”赵鼎文道,“传信之人,是三年前我父王安插在西朝的暗桩,身份绝密。”
殿中陷入沉默。如果消息属实,那西朝的处境确实危急。十万北疆铁骑,是凌风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常年与突厥作战,战力强悍。西朝那六万兵马,恐怕真撑不过三个月。
“所以,闫回立才会急着要战利品,急着要巩固盟约。”陈胄恍然,“他是想从我们这里拿到更多军械粮草,以备大战。”
蒋醇冷笑:“那他打错算盘了。我们自己的家底还不厚实,哪有余粮喂他?”
赵鼎文却道:“不,我们要给。”
众人皆看向他。
“不仅要给,还要多给。”赵鼎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陇西一带,“西朝不能倒。一旦西朝被灭,凌风就能集中全力南下。届时我们独木难支。所以,我们必须支援西朝,让他们撑得越久越好。”
他转身看向蒋醇:“蒋将军,从缴获中拨出铠甲五千副、兵器一万件、战马三千匹、粮草十万石,送给西朝。另外,再从秘库中调拨弩机三百架、箭矢十万支,一并送去。”
蒋醇心疼得嘴角抽搐:“主公,这...这太多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赵鼎文淡淡道,“而且,这些东西不是白给。告诉闫回立,我们要陇西三城作为抵押。”
“陇西三城?”冯扬眼睛一亮,“那可是西朝东部屏障,战略要地!”
“正是。”赵鼎文道,“闫回立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会答应的。拿到陇西三城,我们就在北方有了前进基地,将来无论是援救西朝,还是北上中原,都有了跳板。”
陈胄抚掌:“主公此计高明!既解了西朝之危,又得了实利,还让闫回立欠下大人情,一石三鸟!”
“那就这么定了。”赵鼎文拍板,“陈军师,你亲自去一趟西朝,与闫回立谈判。记住,态度要诚恳,但条件要咬死。陇西三城,少一座都不行。”
“末将领命!”
“第三件事,”赵鼎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下来,“凌风那边。他得知南朝立国,绝不会坐视。诸位以为,他会如何应对?”
褚御抢道:“还能如何?调兵来打呗!来多少俺杀多少!”
卫宸摇头:“三哥,凌风不是莽夫。南疆地形复杂,大军难行,他不会贸然兴师。依我看,他可能会用三招:第一,封锁商路,断绝我们的物资来源;第二,派细作渗透,制造内乱;第三...挑拨我们与西朝的关系。”
冯扬点头:“四弟分析得对。尤其是第三招,闫回立此人首鼠两端,若凌风许以重利,他很可能倒戈。所以我们必须牢牢抓住陇西三城,让他有所顾忌。”
陈胄补充:“还有内部。南疆十八城,势力错综复杂。这些年我们南征北战,灭了不少土司、豪强,他们的残余势力未必甘心。凌风若派人暗中联络,许以复国重赏,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赵鼎文听着众人的分析,心中渐渐有了轮廓。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所以,我们要做四件事。”
众人凝神倾听。
“第一,整军备战。南军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整编,加强训练。尤其是水军,金沙江、怒江、澜沧江,这些天堑要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第二,巩固内部。清查各城官吏、将领,凡有异心者,严惩不贷。同时,减免赋税,兴修水利,让百姓安居乐业。民心稳,江山才稳。”
“第三,经营商路。蒋将军,南洋那条线不能断。凌风封锁陆路,我们就走海路。多造海船,打通与天竺、大食的贸易,确保财源不绝。”
“第四...”赵鼎文转过身,眼中闪过寒光,“组建‘玄鹰卫’。”
“玄鹰卫?”众人疑惑。
“一支只听命于我,负责监察内外、刺探情报、执行秘令的部队。”赵鼎文道,“人数不必多,但要绝对忠诚,绝对精锐。冯将军,此事由你负责,从各军中挑选百名死士,由我亲自训练。”
冯扬心中一震。主公这是要建立直属于他的力量,既是护身利器,也是...制衡五虎将的手段。
但他没有犹豫,躬身道:“末将领命。”
赵鼎文看着冯扬,又看了看其他四人,声音缓和下来:“诸位将军,南朝初立,百废待兴。前有强敌,内有隐忧。鼎文年少,经验浅薄,今后还需诸位多多辅佐。望我等同心协力,不负先王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臣等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声音在殿中回荡。
窗外,夜幕降临,南平城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八年前还只是边陲小城的南疆重镇,今夜注定无眠。
而更远的北方,洛阳城中,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勤政殿内,凌风看着南方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烛火跳动,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
“赵鼎文...南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殿下,崔琰、苏鼎等重臣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良久,凌风缓缓开口:“传旨。命北疆大将军宇文霸,暂缓南下。改任镇南将军苏鼎为征南大都督,统兵十五万,陈兵江南。另,命暗影统领影枭,启动所有在南疆的棋子。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南朝内乱。”
“陛下,”崔琰小心翼翼道,“十五万大军南下,粮草辎重转运困难,且南方即将进入雨季,恐非用兵良机...”
“朕不是要他现在就打。”凌风打断他,“朕是要他摆出架势,给南朝压力。真正的杀招...”
他眼中寒光一闪:“在暗处。”
崔琰恍然:“陛下是要...”
“离间。”凌风吐出两个字,“冯扬、陈胄、褚御、卫宸、蒋醇,这五人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找到裂痕,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到时候,朕再挥师南下,事半功倍。”
“陛下圣明!”
凌风挥了挥手,众臣退下。
殿中只剩他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喃喃自语:“赵守山,你死了还要给朕找麻烦。不过也好,正好让朕将你们赵氏余孽,一网打尽。”
夜风吹动殿中帷幔,烛火摇曳。
南北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