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说理立矩:长辈评旧账,凌风明孝责(2/2)
孙老耿德高望重,用烟袋锅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菊香妹子,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蛮不讲理了。儿子挣钱交家里,是天经地义,这没错。但当爹娘的,心里得有杆公平秤,手心手背都是肉。建国生病咳血,你当娘的硬是连五块钱救命钱都不肯给,这事,你做得地道吗?当时桂芹还在旁边说风凉话,‘穷命别治了’,这话更是往人心窝子里扎刀子!咱们庄稼人,谁还没个三病两痛?将心比心啊!”
王菊香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孙老耿面前:“谁说的?!哪个烂舌根的看见听见了?那是他们三房自己没本事挣不来钱!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闲钱给他买药吃?有那钱还不如买点粮食填肚子!”
张老倔脾气耿直,闻言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有没有钱,菊香嫂子你自个儿心里最清楚!建军家的大小子凌强、老二家凌勇念书的花销,你们扯布做新衣裳的钱,还有老四建设平时往公社跑动关系的开销,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大风刮来的?再瞧瞧建国家的风娃子,当年在学校里成绩数一数二,老师都夸是块读书的料,你们为啥说不让读就不让读了?这些事,村里老少爷们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只不过大家伙儿顾着乡里乡亲的脸面,不愿意说破罢了!”
老周会计适时地拿出几本纸张泛黄、边角卷曲的陈年旧账本,虽然记录不全,但大致脉络还是能看出来的。他推了推眼镜,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铁柱叔,菊香婶,你们看,这是建国分家前五六年的工分汇总,他年年都是壮劳力里的前几名。还有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录,建国农闲时出去帮工的次数,明显比建军、建设多。这总做不得假吧?”
在几位知根知底、德高望重的长辈连番质询和隐约浮现的证据面前,王菊香虽然还在喋喋不休地强词夺理,翻来覆去就是“自己拉扯一大家子不容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建国他家娃多,多付出点是应该的”,但气势已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许多,明显透着心虚。
凌铁柱始终深埋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墙角里,浓郁的旱烟雾气笼罩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灰败不堪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王福满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凌风和他商议好的核心意图:“过去的事儿呢,年代久远,真要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也确实为难。但理儿摆在这儿,建国一家这些年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今天请几位长辈来,主要不是翻旧账,是想定个章程,说说以后的事。尤其是养老这事儿,往后该怎么算?总不能一边吃着大亏,一边还得跟没事人一样,尽着跟别人一样多的孝心吧?这说到天边去,它也不合理,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