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旱季保苗:滴水惜如金,点浇护苗安(2/2)
陂塘挖到一人半深,坑底那片湿漉漉的土层终于渗出了细小的水流,虽然远未达到泉涌的程度,只是勉强润湿了塘底一小片洼地,但这微不足道的水迹,却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凌家坉每个望眼欲穿的人心里。王福满几乎天天都要跑到塘边看上一眼,用手掬起一捧略带泥腥味的渗水,咧着嘴傻笑:“有水就好,有水就有盼头!”
然而,这点渗水对于焦渴的大地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天空依旧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土地,刚冒头不久的秋苗(主要是晚播的荞麦和蔬菜)在干热风中蔫蔫地打着卷,叶片边缘开始泛黄。村中唯一那口老井的水位又下降了一截,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需要沉淀半天才能勉强饮用。人畜饮水都开始紧张,更别提浇地了。
一股更深的焦虑笼罩着村子。陂塘给了希望,但眼前的危机却迫在眉睫。
凌风知道,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保住这些宝贵的秋苗,否则等到陂塘真正蓄上水(那还得指望不知何时才会降下的雨),地里早就一片枯黄了。他找到王福满,提出了一个“精细用水,保苗为先”的方案。
“福满叔,井水紧张,陂塘水更金贵,咱们不能大水漫灌,那样浪费太大,也救不了几棵苗。我的想法是,组织人手,挑水‘点浇’。”
“点浇?”王福满疑惑。
“对,”凌风找来一个破碗,倒上一点水,解释道:“就是用瓢或者碗,一棵苗一棵苗地浇,只浇在苗的根部,让水慢慢渗下去,这样一棵苗可能只需要几口水就能缓过来。虽然费工,但省水,效果好。咱们优先保‘种子田’和长势最好的那几块地的苗,这些苗是来年的希望。”
王福满觉得有理,但又发愁:“这得需要多少人手啊?现在地里活也不少。”
凌风早有算计:“不用全队人都上。咱们成立一个‘保苗突击队’,就选那些家里劳力多、或者特别需要工分的社员,比如李老栓家、张老四家,还有……老宅那边,建军伯和建设叔不是总嫌工分少吗?也把他们算上。工分记高点,专门负责挑水和点浇。其他劳力照常干地里的活。”
这招一举两得,既解决了用工问题,又把老宅的人放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干活,免得他们闲着生事。王福满立刻同意。
“保苗突击队”很快成立。凌风担任队长,孙大壮副队长,李老栓、张老四、周老实等困难户,以及极不情愿的凌建军、凌建设都被编入队中。凌风制定了严格的规矩:每天天不亮就开工,避开中午烈日;从井里和陂塘渗水处取水(陂塘水优先,井水备用);两人一组,一人专司挑水,一人负责点浇;浇过的苗要做标记,避免重复或遗漏;收工时统一计量,按挑水担数和浇苗棵数记工分。
规矩一定,立刻执行。凌晨四点,天色微熹,凌风就吹响了集合的哨子。突击队员们睡眼惺忪地聚拢到井边和陂塘旁。凌风和孙大壮率先拿起扁担和水桶,李老栓等人也纷纷跟上。凌建军和凌建设磨磨蹭蹭,被凌风冷冷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