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援亲立矩:门迎饥亲乞,依规借口粮(1/2)

再到后来,一些仅仅只是同姓不同宗、或者拐了七八道弯才勉强扯上点“一表三千里”关系的人家,也厚着脸皮找上了门。凌家坉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所有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穷亲戚们最后的指望和救命稻草。村口老槐树下,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陌生而疲惫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虑和期盼。

凌风家自然也躲不开这股无法抗拒的风潮。他家盖了新房,凌风又是队里的“能人”,名声在外,自然成了许多亲戚投奔的首选目标。

这天晌午,天气闷热得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唤,只有不知疲倦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凌风正和父亲凌建国在自家新房的院子里,叮叮当当地修理一把从集体仓库里领来的旧犁铧。春耕夏锄都用不上它,但要是指望秋天能抢种一茬荞麦或者晚薯,这犁铧就少不了。犁铧上的铁锈需要仔细刮掉,磨损的刃口要用小锤一点点敲打平整,必要时还得上炭火煅烧后重新锤炼。父子俩都赤着膊,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顺着结实的脊梁和胳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上,瞬间就被吸干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个头发花白、几乎全白了的老妇人,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瘦得只剩下一双显得格外大、却缺乏神采的男孩,怯生生地站在门槛外,缩着身子,不敢进来。老妇人身上的粗布衣衫打了好几个颜色不一的补丁,洗得发白,裤脚明显短了一截,露出干瘦黝黑的脚踝和一双磨得快破底的旧布鞋。男孩紧紧攥着祖母的衣角,嘴唇干裂,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瞟向院子墙角簸箕里晾着的几个黄澄澄、看起来颇为实在的玉米面窝头。

凌建国眯着眼,迎着刺眼的阳光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带着不确定开口:“是……是秀芹姑?”

老妇人脸上立刻挤出一种混合着羞愧、期盼和见到亲人后一丝放松的复杂笑容,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得像被风沙磨过:“哎!是我是我!建国……难得你还认得姑啊……这、这是你风小子吧?都长成大小伙子,这么精神了……”她的话语有些凌乱,透着紧张。

李秀娥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摘的野菜。一看这情形,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她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快步迎上去,脸上努力露出热情的笑容:“哎呀!是姑啊!您咋来了?这么大老远的路,您这身子骨咋受得了?快,快进院里来坐!这大日头晒的,别中了暑气!”说着,就热络地挽住凌秀芹的胳膊,把她和那个叫狗娃的孩子让进院子,拉到屋檐下阴凉处的石墩上坐下,又转身进屋倒了两碗早就晾凉的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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