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应答保种:智答县干问,婉拒供籽样(2/2)
凌风早已备好说辞,从容回答:“我平时喜欢看些杂书,像《天工开物》、《水经注》之类的古籍,里面有些土法子记载。另外,我们村的赵老蔫叔,是老猎户,在山里跑了一辈子,对山川走势、水源草木特别有经验,我经常跟着他上山,听他讲,也自己琢磨。实践出真知嘛,这次也是被旱情逼得没办法,大胆试了试。”他再次抬出古籍和老农经验这两面旗子,既解释了知识来源,又强调了实践和无奈之举,让人难以质疑。
张科长又问了些关于作物品种、田间施肥、病虫害防治等具体技术问题。凌风回答得谨慎而周全,重点介绍常规的选种、积肥(如高温堆肥、绿肥)、土法杀虫(如烟草水、草木灰)等方法,突出的是精细管理和集体劳动,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引人怀疑的“特殊”之处或超出常理的产量数据。
随后,张科长提出要实地看看。凌风和王福满陪同他们参观了已经建成使用的深井、蓄了半池清水的陂塘以及纵横交错的引水渠。那个年轻技术员小李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还拿出一个海鸥牌相机,对着工程和长势茂盛的庄稼“咔嚓咔嚓”地拍照。凌风在一旁做着讲解,语气平和,指出工程的艰难和社员的付出,但对于技术细节,则含糊带过,或者归功于“老经验”。
当走到那片作为“种子田”、长势尤其喜人的高粱地时,张科长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粗壮挺拔的秆子、密实饱满的穗头,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捻了捻,眼中露出惊讶和探究的神色:“王队长,凌风同志,你们这高粱长势可不是一般的好啊!秆子壮,穗头大,籽粒饱满,这品种……很特别啊?是本地老种吗?还是引进了什么新品种?”
凌风心里一凛,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自豪又有些保守的笑容:“张科长好眼力。这品种主要是咱们本地的‘大红袍’高粱,不过我们今年在留种上格外下了功夫。秋收时,专门挑了地里长势最好、抗病最强、穗头最大的单株,单独收割,单独晾晒,单独存放作为种子。再加上今年水肥跟得上,管理精细点,所以长势就好些。地域性很强,换个地方,水土不服,可能就长不了这么好了。”
张科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锐利地看着凌风:“这么好的品种,只是自己种太可惜了。能不能提供一些种子样本,我们带回去,请农科所的专家分析分析?如果确实是抗逆性强、产量高的优良品种,可以在全县,甚至全地区推广嘛!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也是你们凌家坉对国家的贡献啊!”
图穷匕见!凌风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种子!他脸上却立刻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急切:“张科长,您这个想法好!能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当然愿意!可是……可是眼下实在有难处啊!”他掰着手指头解释:“第一,我们今年是头一年这么精细选种,留下的种子数量非常有限,也就刚够我们大队自己明年扩种用,一粒都不敢浪费。第二,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品种我们也是在摸索阶段,今年长得好,有运气成分,万一是‘昙花一现’,明年表现不行,或者推广到别的地方不适应,减产了,这个责任我们可万万担待不起啊!那不是贡献,是给国家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