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入班遭审:赴县报训名,初临受诘问(1/2)

从凌家坉到公社要走十里土路,凌风踩着霜花走了一个多小时,到公社汽车站时,裤脚已经沾满泥点,额头上却冒出了细汗。汽车站就是一间低矮的土房,墙皮脱落处露出红砖,门口的木牌子上用红漆写着“红星公社汽车站”,已经褪得发粉。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来了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客车,车身上印着“红星公社——县城”的字样,车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车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汽油味、汗味和烟草味的热气涌了出来。

凌风挤上车,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背包放在腿上紧紧抱着。客车开动时,车厢里的人跟着剧烈摇晃,有人抱着装粮食的麻袋,有人背着装满蔬菜的筐,嘴里聊着年关的收成和开春的农活。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麦田,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学到真正的农技知识,忐忑的是自己只有初中文化,怕跟不上那些科班出身的技术员,更怕有人拿他的“土办法”当笑话。

客车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开进县城。县城比凌家坉繁华得多,柏油马路上有自行车来来往往,路边的商店挂着醒目的招牌,偶尔还能看到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凌风按照刘技术员的嘱咐,一路打听着找到县农业局——一座略显陈旧的三层红砖办公楼,大院门口有两排整齐的白杨树,树干上刷着“农业学大寨”的红漆标语。

报到处设在一楼的接待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各公社推荐来的技术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有的则是四五十岁、面色黝黑、手掌粗糙的老农技员,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手里攥着旱烟袋,眼神里透着朴实和谨慎。凌风这一身半旧的蓝布褂子、脚上沾满尘土的解放胶鞋,还有挎包上磨破的边角,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哪个公社的?叫什么名字?把介绍信拿来。”负责登记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他叫赵文博,刚从地区农校毕业半年,总觉得自己是科班出身,比这些基层来的“土技术员”高一等。

“红星公社,凌家坉生产队,凌风。”凌风从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盖着公社红色大印的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这封信是刘技术员亲自写的,上面详细写了他试验田的测产数据和日常工作表现。

赵文博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看到“小麦试验田亩产一千一百二十斤”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凌风身上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哦——你就是那个凌风?红星公社报上来的材料里提到过你。一千一百二十斤的亩产……这个数据,实地核实过吗?取样、测产流程都规范吧?可别是下面为了凑成绩,虚报的‘卫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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