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是小哥。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深褐色、冒着热气的药汁。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碗递到我面前。
说句实话,这“养生大计”是我提出来的,口号喊得最响的也是我。可这连着喝了五六天,每天早晚各一碗,那滋味……真是谁喝谁知道。最先在心底打退堂鼓的,恐怕就是我了。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闻着那熟悉的、令人舌根发紧的苦涩气味,我的胃里就开始本能地抗拒。
我脸上 probably 露出了极其为难和挣扎的表情,脚步迟疑着,不太想接。
小哥依旧没说话,但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脸,目光里没有什么严厉的责备,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定的规矩,还想反悔?非要我动手灌你吗?”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我那点反抗的小火苗“噗”一下就熄灭了。我认命般地垮下肩膀,面如死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药碗。
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我像是奔赴刑场一样,仰起头,咕咚咕咚,以最快的速度把药灌了下去。喝得太急,药汁呛进了气管,我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那股子霸道的苦味从喉咙一直冲到鼻腔,瞬间占领了所有的感官。刚才还觉得诱人的饭菜香味,此刻仿佛被这苦涩彻底屏蔽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咳得满脸通红,心里郁闷得要死。这叫什么事儿啊!自作自受,大概就是说我这种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杯温水,里面还贴心地兑了点蜂蜜。是小哥。我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总算稍稍抚平了那股令人抓狂的苦涩和呛咳带来的不适。
等我缓过劲儿来,胖子已经招呼大家吃早饭了。桌子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他刚蒸好的白胖馒头,散发着粮食最朴素的香气。可我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舌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顽固的苦意,连带着看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我蔫蔫地喝着粥,心里那点关于如何留住大家的烦恼,似乎也被这碗药的苦味放大了。周年庆就要结束了,热闹过后,这雨村,怕是又要恢复以往的宁静了吧。我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旁边安静进食的小哥,又扫了一眼院子里或坐或站的其他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悄悄地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