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八章(2/2)
“雨村啊。”黑瞎子答得理所当然,还抬手看了看他那块压根看不清表盘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再磨蹭该误机了。”
“等等!”胖子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瞎子,你……你不是说你按摩店接了几单大生意,走不开吗?昨儿晚上你还跟胖爷我炫耀来着!”
“是啊。”黑瞎子点点头,表情毫无破绽,“所以我才说‘去雨村待几天’嘛。生意嘛,暂时交给伙计了。客户哪有我大徒弟重要,是不是?” 他说着,还朝我眨了眨眼(虽然隔着墨镜我看不见,但我能想象那个动作)。
我彻底懵了。看向小花,他脸上也掠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眼底似乎还有一丝了然和无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对黑瞎子这种突发奇想(或者说早有预谋)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
“你……你真去啊?”我还有点不敢相信。黑瞎子是常满世界跑,但在我的预想里,这次“回雨村”应该是我、胖子和闷油瓶三个人的归程。他突然加入,就像原本计划好的三人行里,硬生生插进一个画风迥异的家伙,让整个事情的走向都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怎么,不欢迎师傅?”黑瞎子挑眉,语气带上了点危险的威胁,“嫌我打扰你们仨的甜蜜小日子了?”
“放屁!”胖子立刻反驳,但脸上表情是憋不住的笑,“欢迎!热烈欢迎!正好,喜来眠缺个镇场子的,你这造型,往门口一杵,保准客似云来!”
闷油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黑瞎子和他的行李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我,那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在说:随他。
我还能说什么?看着黑瞎子那副“老子去定了”的架势,再看看小花那默认的态度,我知道这事儿已成定局。心里那点因为离别而生出的淡淡惆怅,忽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又隐隐有点期待(或者说头疼)的复杂情绪。
“行吧行吧,”我摆摆手,认命地去拖自己的行李箱,“爱来不来。先说好,雨村条件简陋,可没刘姨给你做早点,也没解老板的豪车接送。”
“哟,这就会替雨村谦虚上了?”黑瞎子乐了,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瞎子还说我,“年纪大了,不和师傅亲了”),“师傅我是去体验生活的,又不是去享福的。再说了,有胖妈妈在,饿不着。”
小花看着我们闹,最后才开口,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调侃:“黑爷既然有兴致,那就去吧。只是……”他看向黑瞎子,话里有话,“别玩得太过了。”
黑瞎子回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从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真正的告别反而变得简单了。因为黑瞎子的加入,离别的气氛被冲淡了许多。我们一行四人(加上一个临时起意的)推着行李,吵吵嚷嚷(主要是胖子和黑瞎子)地往安检口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小花还站在原地,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孤清的身影,朝我们微微颔首。我用力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了机场的人流。
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胖子迫不及待地拉着黑瞎子开始“汇报”雨村近况,实际上是在畅想(或者说瞎编)黑瞎子去了之后能如何“大展拳脚”,比如开发个“盲人按摩农家乐特色项目”之类的。黑瞎子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提出点“建设性意见”,比如按摩床可以摆在院子里,听着鸟叫按更舒坦云云。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窗外停机坪上庞大的钢铁飞鸟,还有点没回过神来。闷油瓶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刚买的水。
“他……一直这样?”我接过水,小声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和胖子侃大山的黑瞎子。
闷油瓶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他这声“嗯”是表示“他一直这样”,还是表示“随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