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雪 · 雪中迷（2/2）

马蹄声渐近，追兵的火把连成蜿蜒长龙。张麒麟突然勒马停在一处荒废茶亭前，将无邪推给阴影中等待的副官：送他回大帅府。

那你呢？无邪抓住他的大氅。

军官沉默地掰开他的手指，转身迎向追兵。无邪被强行拖上马车，最后一眼看见张麒麟孤身立于雪地，军刀映月如霜。

马车刚驶出半里地，突然剧烈颠簸。副官闷哼一声栽倒车下。无邪还没反应过来，车帘被掀起，黑瞎子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凑到眼前：小吴老板，搭个顺风车？

你杀了副官？无邪厉声质问。

哪能啊。黑瞎子变戏法似的亮出银针，睡两个时辰就醒。说着突然伸手探入无邪衣襟，在他惊呼声中抽出那幅古画，借来看看...咦？

画轴展开的刹那，黑瞎子笑容凝固。无邪趁机抢回画作，却见对方墨镜后的眼神陡然锐利：这画谁给你的？

关你什么事！

黑瞎子罕见地严肃起来：画上这个印记，他指着角落里的莲花纹，是汪藏海的标记。你三叔是不是叫吴三省？

无邪浑身发冷：你怎么知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黑瞎子肩头爆出血花，却仍护住无邪滚下马车。茶亭方向，张麒麟带着满身血迹疾奔而来，身后追兵已变成横七竖八的尸体。

黑瞎子推了无邪一把，自己踉跄着躲到树后还击。无邪被张起灵拽上马背，听见黑瞎子在枪林弹雨中大笑：哑巴！人交给你了！画在汪家人手里！

马匹狂奔入城，最终停在一座西式公馆前。张麒麟拎着无邪直奔书房，反锁房门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你受伤了？无邪下意识去扶，却被对方按在雕花座椅上。

军官单膝跪地，沾血的手指抚过无邪眉骨：十七年...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找了你十七年。

无邪正欲追问，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透过窗帘缝隙，他看见谢雨臣从黑色轿车里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持枪壮汉。

汪家来要人了。张麒麟擦去嘴角血迹，从暗格取出一把柯尔特递给吴邪，待在这里别出声。说完竟从书柜后推开一道暗门。

暗门合拢的瞬间，前厅传来谢雨臣温润如玉的嗓音：张少帅，深夜叨扰了...

无邪握紧手枪，怀中古画突然变得滚烫。他隐约明白，自己已卷入一个比军阀混战更危险的漩涡。而这三个神秘男人，各自怀揣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像三匹饿狼般将他围在中央。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