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换条路走（1/2）

与此同时，庄子内

司洛昀简单换了一身爽利的衣服，便去了新品种植的地里

已时正刻，日头渐高，明晃晃的阳光铺满了新垦的坡地。司洛昀独自走上田埂，所见却与她预想中热火朝天的场面截然不同。

土地早已深翻起垄，整齐非常，但负责管事王威，连同他身边的农把式，以及那三百五十余名以工换粮的雇工，全都静立田头，面面相觑。他们并非怠工，只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迟疑——周庄头确实将小姐吩咐的种植方法都交代了，可那“斜插秧苗”、“拌灰防病”的说法太过新奇，众人听得似懂非懂，真到了要动手时，反而谁也不敢率先下锄。

田埂边那几筐作物更是让人望而生畏——黄褐色凹凸不平的土豆块，纤长翠绿的红薯秧苗，都是他们从未亲手摆弄过的东西。虽听挖苗的人说一根苗下能结出惊人的产量，他们没人吃过，也没人亲眼见过，更别说亲手种过。

王威一抬眼瞧见司洛昀，如获救星般急步迎上，搓着手道：“小姐您可来了！周庄头虽是交代过法子，可弟兄们听了心里还是没底……这斜着插秧，拌灰下种，实在和咱们祖辈传的法子不一样。大家怕理解错了，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司洛昀目光扫过众人。她看见几个老农嘴唇嗫嚅，显然是有疑问却不敢开口；几个年轻雇工则盯着那筐红薯苗，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斜插”的角度，脸上满是困惑。

她心下了然，也不多言，径直走到筐前，挽起衣袖：看来光听是不够的，都得亲手试过才明白。

她先取过土豆块和草木灰：“拌灰这一步，要匀而不厚。”她放缓动作，让灰粒均匀附着在块茎表面，“太厚了影响出芽，太薄了又防不住病。”

接着她取起一株红薯秧苗，蹲下身：“我知道你们惯常都是直插，但这红薯不同——要这个角度斜入土。”她手腕微倾，示范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倾斜度，“让这些茎节埋入土中，将来块根就从这里长出。”

每一个动作她都刻意放慢，让众人看得分明。那些听过却未明白的细节，此刻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王威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这般角度！周庄头说斜插，俺还以为是随便斜着就行……”

几个老农也忍不住凑近了些，有人小声嘀咕：“怪不得说要深埋，原来是要让这些节骨眼都埋进去。”

司洛昀直起身，日光在她沾了泥点的颊边跳跃：“眼见为实，手做为准。现在可都明白了？”

王威胸膛一挺，嗓音洪亮：“明白了！这回真看明白了！弟兄们，都看清楚没有？就照小姐刚示范的样，仔细着干！”

“看清楚了！”

“这回懂了！”

“原来要这样……”

人群仿佛豁然开朗，先前的迟疑一扫而空。他们小心地围拢上来，取过种苗，模仿着方才看到的动作，彼此间还不时交流着“要这个角度”、“灰不能太多”。田地里终于响起了劳作的声音，虽然仍带着几分生疏，却已然有了方向。

司洛昀独立田头，看着这片终于动起来的土地，知道他们种下的不只是陌生的块茎与秧苗，更是在这荒年里，对“活下去”最直白的渴求。风掠过新翻的泥土，掠起一抹灼热的气息。

司洛昀满意地看着田间忙碌的景象，又在各处巡视指点了一番，确认众人都掌握了正确的种植方法后，细致交代了后续除虫、除草和浇水的注意事项，这才缓步返回别院。

刚走进别院，便看见赵忻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神色恍惚的秦雅露走下马车。秦雅露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连脚步都有些不稳。司洛昀心头一紧，急忙快步上前扶住她另一侧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忧：露露这是怎么了？

赵忻抬头见是司洛昀，顿时如释重负，语气急切地说：昀昀快来！她从知府夫人那儿出来后就成了这样，问什么也不肯说，真真是急死人了。

司洛昀蹙紧秀眉，与赵忻一左一右稳稳搀扶着秦雅露：先回房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