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商讨方案(1/2)
翌日,近午时分。书房内。
窗外的秋阳已升得老高,明亮却不炙烈,光线透过精雕细琢的木门格栅,在书房内洁净的青砖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温暖而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起舞。书房内静悄悄的,只闻得窗外偶尔几声鸟雀的清鸣。
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守在门外的丫鬟压低了嗓音,柔声禀报:“大姑娘,苏先生到了。”
司洛昀叩击桌面的指尖蓦地一顿,抬起眼,眸光瞬间恢复清明:“请他进来。”
苏砚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细布长衫,浆洗得十分干净,袖口微卷,身上还带着些许学堂里沾染的墨香与书香。他谨守规矩,停在打磨光滑的门槛之外,恭敬地拱手躬身行礼,姿态谦逊却不显卑微:“属下苏砚秋,奉命前来。”
司洛昀抬手,虚指了下首一张铺着软垫的绣墩,语气平和却自带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仪:“苏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谢大姑娘。”苏砚秋这才迈步进内,依言在绣墩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整地置于膝上,做出全神贯注聆听的姿态。
司洛昀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起了个话头,语气似在探讨,又似在考校:“苏先生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如今我们庄子初立,根基尚浅,自保之力犹嫌不足。欲在这纷乱时局中求得安稳,直至我等羽翼丰满,在此之前,需得立即寻一坚实倚靠。依先生之高见,在这苏城地界,谁人最适宜做我等之靠山?”
苏砚秋沉吟片刻,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谨慎地组织着语言:“回大姑娘,若论尊荣显赫,裕王殿下自是首选。然,殿下远在太湖城,且…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纵有庇护之心,恐亦难以时刻垂顾我等远在乡野之庄户。”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更显慎重,“而镇南军少将军,坐拥强军,属下曾有所闻,少将军当年初掌此地时,雷厉风行,大力整顿,如今这苏城内外,军政庶务,多为其亲信之人所掌。故以属下拙见,少将军方为最稳妥、最合适之人选。”
赵忻听到这里,立刻停止了踱步,猛地转过身来,几步走到书案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光滑的案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般直视苏砚秋,语速快而直接,带着她一贯的爽利和压迫感:“先生这话说得在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空着手、靠着嘴皮子上门去求庇护,那是痴人说梦!得备下一份他砸锅卖铁都拒绝不了的大礼!苏先生,你之前为投奔裕王应该做了不少铺路准备,刚听你话里的意思,对这位少将军的底细也摸过几分?那你来说说,到底要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换得他真心实意的庇护?或者说,他眼下最缺什么?最头疼什么?咱们得对症下药!”
苏砚秋被赵忻这连珠炮似的直接发问和极具冲击力的姿态弄得怔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神色变得愈发沉稳,甚至带上了一种开诚布公的坦诚:“不敢隐瞒三位姑娘。属下此前辗转前来投奔裕王的途中,确曾多方筹谋,以备不时之需。镇南少将军坐拥强军,扼守太湖咽喉,正是属下当时重点考量,意欲投效的对象之一。”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道,言辞清晰而恳切:“因此对少将军其为人、其治军,尤其是其目前所面临的切实困境,曾下过一番苦功细细打探。须知能真正打动此等人物之筹码,绝非寻常金银,必是其切身所缺之物,或是其亟欲解决却束手无策之难题。”他声音沉了沉,“而眼下秋意已深,洪水不日将退,冬日倭寇必定大举来袭,抢粮掠物。少将军应对此心腹大患时,其难处主要可归结为三:其一,苦寒彻骨,现有冬衣难以御寒,士卒手足冻裂溃烂者极众,非战减员严重,士气低迷;其二,夜长如盲,倭寇极善利用夜色掩护偷袭,我军哨探却如盲人摸象,烽火传讯于雨雪大风天时常失效,各据点、巡哨之间呼应不及,贻误战机;其三,伤病难医,寒冬伤口极难愈合,若再引发‘破伤风’或风寒恶疾,往往…十难存一。军中医药匮乏,于重伤濒死者,常…回天乏术。少将军为此,常夙夜忧叹,焦急如焚。”
司洛昀与两位妹妹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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