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鱼,咬钩了(2/2)

赵忻抱着手臂,冷眼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宾客,哼了一声:“哼,原来是烧糊涂了。我说呢,这么吓人的话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司洛昀见周清研反应迅速,便顺势而下,语气缓和却依旧带着提醒:“原来如此。周公子还需静养。周小姐,今日宴席喧闹,不宜久留,还是快扶公子回座歇息吧。有些话,说过便忘了最好。”

周清研如蒙大赦,立刻点头:“是是是,昀姐姐说的是!我们这就回去,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她半扶半拉地带着一脸茫然、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的周砚卿,匆匆对三姐妹再次歉意地笑了笑,便迅速转身离开。

宴席在一种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丝竹声悠扬,舞姿翩跹,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的表象下,敏锐之人却能察觉到几丝若有若无的紧张。酒过三巡,正当众人沉浸于欢宴之时,一个面生的丫鬟悄步走到司洛昀身边,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急切:“秦大小姐万福。后园暖阁有位姓周的管事急寻您,说是…说是您庄子上送来的贺礼出了纰漏,清点数目对不上,似是与陆家的人发生了争执,吴管事压不住场,对方颇为蛮横,请您务必速去决断!”

司洛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吴勇此刻应在男宾席外围帮忙招呼,且以他沉稳细致、处事老练的性子,即便真有问题,也绝不会在此时、以此种慌乱无措的方式、尤其是提及敏感的“陆家”来寻她,更不会压不住庄头间的寻常争执。这陷阱,做得粗糙急切,却精准地戳中了可能的矛盾点,意图将她引离喧闹的宴厅。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身旁正与一位老夫人相谈甚欢的高夫人低声禀告,语气如常:“干娘,庄子上送来的贺礼似乎出了点小岔子,需女儿前去查看一下,去去就回。”

高夫人谈兴正浓,闻言只点点头,温和道:“快去快回,莫误了宴席。”

司洛昀离席时,步履从容,与邻桌的两姐妹目光一触即分。赵忻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银箸,见她望去,指尖微不可察地向下一压,随即恢复原状。秦雅露唇角掠过一丝冷然笑意——鱼,果然按她们预想的其中一种方式,迫不及待地咬钩了。

司洛昀随着那领路的丫鬟穿过喧闹的宴客厅,走向越发僻静的后园。待看清方向后,她意念微动,一道无形的讯息已通过空间管家精准传递出去,那讯息清晰而冷静:忻宝,露露,后园暖阁,有到。准备迎客。

领路的丫鬟脚步又急又快,几乎是小跑着,不时紧张地回头瞥一眼,仿佛生怕她跟丢了,又或是怕她突然改变主意。那丫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将她引至暖阁附近的月亮门洞下,便猛地止步,匆匆福了一礼,语气急促得几乎变了调,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颤抖:秦、秦大小姐,周、周管事就在阁内等候,情况紧急,请您、请您务必速去决断! 说罢,竟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不等回应,便提着裙子,几乎是踉跄着沿着来路小跑离去,形迹仓皇失措,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司洛昀独自站在幽静的暖阁院中,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并未立即向前,而是眸光微敛,看似在整理袖口,实则敏锐的神识早已如蛛网般铺开,将周遭一切尽数掌握——阁内至少埋伏着四道粗重而紧张的呼吸,窗后的假山阴影里藏着两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极淡的、甜腻得发齁的异香,似是某种劣质却药性猛烈的迷药,正从门缝窗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正欲转身佯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