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片狼藉（2/2）

陆夫人此时方才从巨大的打击中稍稍回神，她首先扑向自己的嫡亲女儿陆云舒，看到女儿这般狼狈不堪、神智昏聩的模样，心如刀绞，哭喊着：“舒儿！我的舒儿啊！”她将陆云舒紧紧搂住，心疼得几乎晕厥。至于一旁的庶女陆云柔，她只是瞥了一眼，眼中虽有痛惜，但更多的却是被牵连的恼怒和嫌恶，并未有那般撕心裂肺的呼唤，只是对嬷嬷哭道：“快……快看看柔姐儿怎么样了！”这亲疏之别，瞬间分明。

高夫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样的闹剧她不是第一次经历，只是，不知此番是谁的恶毒心思，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厉声道：“查！给我彻查！这些外男是如何混进别院的！这暖阁里的香炉、茶水，统统查验！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她身后的心腹嬷嬷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被冷水泼醒、稍稍恢复了些神智的陆云舒，率先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破碎的衣衫、身上的淤痕、周围那些猥琐的男人和母亲惨白的脸……极致的羞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般死死钉在始终冷静旁观的秦洛昀身上！

“是你！秦洛昀！定是你这贱人害我！”陆云舒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她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仆妇死死拉住，“一定是你，嫉妒我，你想进少将军府，除了你，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害我！贱人，贱人，你说啊！是不是你！”

她这话语无伦次，却充满了恶毒的指控。

秦洛昀神情依旧淡然，仿佛那淬毒的目光和尖锐的指控只是清风拂面。她甚至没有看陆云舒，只是对着面露不解高夫人和面露怒意的陆夫人微微福礼，声音清冷平稳：“陆大小姐遭此大难，神志不清，言语失常可以理解。但，我们姐妹近日都在与干娘派的嬷嬷学习礼仪规矩，一言一行皆有人随行，所道之处皆有人证无证，现场这些人小女皆不认识，也未曾有任何交集，且这屋中似弥漫着一股药味，小女本是一届农女，断没有购买这药的路子和银钱，还请干娘、陆夫人明察，还小女清白。”

她四两拨千斤，直接将陆云舒的指控归因于“神志不清”，并说明了自己有不在场证明，有理有据，便是陆夫人也挑不出错来。

此时，稍晚清醒的陆云柔也弄清了状况。她不像姐姐那般冲动，心中虽恨极，却立刻采取了更柔弱的策略。她嘤咛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说话间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柔弱无力地望向陆夫人，声音哽咽破碎：“母亲……女儿……女儿这辈子完了……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找出那害人的恶鬼……”她哭得哀婉凄绝，却不具体指认谁，只是拼命卖惨，试图激起所有人的同情和愤怒。

陆夫人抱着嫡亲女儿陆云舒，心肝肉地叫着，泪如雨下，听到庶女的话，更是悲愤交加，对着高夫人哭求：“高夫人！您都看到了！我的舒儿、柔姐儿都被毁了！在您高家的别院里出了这等事，您必要给我陆家一个交代，严惩真凶！否则，我陆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司洛昀却在此刻再次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陆云柔：“陆二小姐。只是方才陆大小姐指认了我，如今二小姐又口口声声要严惩‘恶鬼’、‘真凶’，却不知心中是否也已认定了谁是凶手？若有线索，不妨直言，也好让高夫人尽快查明真相，还——所有人一个清白，也好给你陆家一家交代不是！”

她这话，轻轻巧巧地将“严惩真凶”的压力又推回了陆云柔身上，暗示她若心中有鬼才不敢直言。

陆云柔被这话一噎，哭声顿时卡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猛地看到了那个刚刚转醒、瑟缩在角落、同样衣衫破碎的丫鬟——正是这个丫鬟，骗她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