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心慌意乱(2/2)

“感觉如何?力度可还适宜?”她例行询问,声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目光仍专注于手中的针。

“尚可。”他嗓音莫名有些低哑,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努力掩饰着内心的异常。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清澈的眸中似有一丝极淡的疑惑,仿佛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异样,但并未多言,只手下动作放得更为轻柔舒缓。

治疗终于结束,她利落地起针,用洁净的细布仔细拭去残留的药膏,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再替他细心拢好衣襟,动作自然流畅。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避讳,全然一派光风霁月,无私无欲,反而更衬得他心思龌龊。

“今日脉象平稳了许多,恢复得不错。”她一边归置用具,一边以医者兼妹妹的口吻温和嘱咐,“大哥还需按时服药,静心休养,万不可情绪波动,于康复无益。”她显然将他方才的异常全然归因于病中不适,眼神纯粹带着欣慰。

她端过药盘,转身正欲离去。

“三妹。”高云深忽然唤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挽留。

她驻足回身,青丝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目光清澈坦荡地望向他,带着纯粹的询问:“大哥还有事?”

凝视着她那双盈满医者关怀与兄妹间自然关切、却唯独没有半分旖旎与羞涩的眼眸,高云深喉间所有翻涌的、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生生哽住,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该如何对这只视他为病患与兄长的她,剖白自己那份因这“亲密治疗”而发酵的、不容于世的妄念与痴想?那只会吓到她,甚至玷污了这份纯粹。

“无事,”他终是摇了摇头,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复杂情愫,语气努力维持平静却仍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辛苦三妹了。”

秦雅露莞尔一笑,笑容爽朗而自然,像晨光照进窗棂,带着家人般的随意与坦诚:“大哥何必同我客气,你早日康复才是最要紧的。”言罢,她再次转身,裙裾轻扬,步履轻快地离去,未曾回头,背影纤细却透着一股洒脱。

高云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半晌才抬手缓缓按住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异常有力的搏动。

那里,旧疾渐愈,跳动日益有力,而另一股因她而起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狂悸,却汹涌难平,敲打得他心神不宁,难以自持。

他唇角溢出一丝无奈的苦涩,心底漫上巨大的自我厌弃。

她那般坦荡无私,恪守医道,甚至真心视他为兄……这一切纯粹与光明,反而将他那份暗涌的、悖德的情愫衬得愈发不堪与龌龊,难以启齿,只能深深埋藏心底,独自承受这份日渐沉重的煎熬与甜蜜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