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各取所需（1/2）

周砚卿与周清研快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思量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但机会与风险，往往并存。

周砚卿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恢复沉稳，迎向司洛昀的视线，语气清晰而坚定：“秦大小姐所言，正是砚卿近日所思。周家遭此劫难，旧路难复，若想快速恢复，确需另寻新途。三位恩人能力卓绝，若能得三位指引合作，是周家之幸，亦是砚卿兄妹之幸，我们求之不得。”

他态度不卑不亢，既坦然承认了周家目前的困境，也明确表达了愿意合作的诚意，更巧妙地将对方置于“指引”的高位，言辞极为得体。

司洛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周公子爽快。既如此，便好说了。”她并未立刻详谈合作细节，反而话锋一转，显得极为体贴且懂分寸，“眼下府中白事未毕，并非详谈之时。我们今日前来，主要是让二位知晓有此一事，心中可先行斟酌。待府中事了，二位若仍有意向，可来我们的庄子细商不迟。”

赵忻抱着臂，接话道，语气爽利却也不再带有玩笑成分：“没错，反正我们近期也不离城。你们先把眼前这摊子事收拾利落了，便是演戏也得演全乎了，不能留下任何话柄让人拿捏。”她这话说得直白，却点出了关键。

秦雅露也柔声补充道，目光关切地流连于周氏兄妹略显苍白的脸上：“丧仪期间，最耗心神。周公子、周小姐还需节哀，保重身体为上。”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釉色温润，轻轻置于一旁的茶几上，“这是新配的安神丸，若觉心神耗损，难以安眠，或可一用。”

这细微却实在的关怀，在此刻显得格外熨帖，稍稍冲淡了方才谈判般的紧张气氛。

周砚卿再次郑重拱手，语气感激：“多谢秦三小姐，多谢三位体谅。待家父丧仪过后，砚卿必亲自备帖，上门拜谢并共商大计。”

“好。”司洛昀干脆利落地应下，不再多言，“如此，我等便告辞了。”

三姐妹如来时一般，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悄然离去，衣袂轻拂，身影很快融入周府夜色深深的廊道之中，仿佛从未打扰过这片悲伤的寂静。

灵堂内，烛火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周砚卿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小小的青瓷瓶上，瓶身温润的光泽映着他深邃的眼眸。他转而望向门外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目光变得复杂而锐利起来。

周清研轻轻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哥哥，她们…”

周砚卿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肯定：“或是难得的机遇，但亦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微微侧头，看向妹妹，“清研，这秦家三位小姐，并非常人。虽则年轻，但心思缜密，手段莫测，处事自有一套章法。那陆家，两位小姐不就折在她们手上了？”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深沉：“我周家历经此劫，犹如风中残烛，若想在这乱世之中不仅存活，更要重新壮大起来，单靠自身远远不够，必须有所依仗。这秦家三姐妹，已攀上了高家那棵大树。而高家的背后…是裕王府。”

提到“裕王”，周砚卿的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慎重的敬畏：“裕王虽为今上所不喜，远离权力中心，但乱世将至，风云变幻，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我观裕王这些年暗中经营，韬光养晦，其志不小，且麾下能人辈出，确有…明君之相。”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唇齿之间，轻不可闻。

他猛地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不管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我周家自她们出手相救那一刻起，便已身入局中，再无退路！要么，成为她们手中锋利的刀，搏出一番新天地；要么，便只能沦为她们祭旗的贡品，无声湮灭。无论是为了偿还恩情，还是为了我周家满门的生死存亡…”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我们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赌上一切，博取那一线生机！”

夜风穿过灵堂，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晃动，明灭的光影掠过兄妹二人凝重至极却燃烧着熊熊斗志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