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分粮（2/2）

这一声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又如同惊雷炸响在沉寂的夜空。破庙瞬间“活”了过来，人们像是被注入了生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涌向粮食所在，哭声、喊声、因激动而语无伦次的感谢声、以及跪地磕头时额头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一个汉子抓起一把糙米，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对着怀里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孩子哽咽道：“娃！有救了！咱有救了！老天爷没绝咱的路啊！”

司洛昀隐在庙外一棵古柏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庙内重现的生机与希望，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开，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她并未久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

在官道旁一片稀疏的林地中，她看到了更多面黄肌瘦、东倒西歪的流民。许多人饿得奄奄一息，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偶尔有人为了一小撮刚挖出来的、带着泥的草根而起争执，动作也是有气无力。司洛昀谨慎地将数百袋粮食分开放置在几处相对开阔、不易引发踩踏的地方。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是惊动了一个起夜方便的流民。

“吃的！这里有吃的！”他嘶哑的呼喊划破了夜的寂静。

骚动像涟漪般迅速扩散。“这边也有！”“别抢！有好多，大家都有份！”“老天爷……老天爷开眼了啊！”

纷杂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心翼翼的怀疑、以及短暂的本能争抢，但更多的，是绝处逢生后的巨大激动。司洛昀并未立刻离去，她躲在空间里，紧张地观察着。所幸，几位尚有气力的老人和一位看似读过些书的汉子站了出来，哑着嗓子竭力维持秩序：“排队！都排队！先给娃儿和女人！大家都有份，别挤！” 看到秩序初步建立，骚动渐渐平息，人们开始有序领取活命粮，她才稍稍安心，出了空间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秦雅露也来到一座十室九空、几乎死寂的荒村。只有零星两三户人家的窗户里，还透出如豆般微弱的灯火，仿佛随时会熄灭。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外，她听到了令她心碎欲绝的对话：

“娘……我冷……我饿……” 一个稚嫩的声音气若游丝。

“睡吧，宝儿，睡着了……就不饿不冷了……” 母亲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被命运彻底榨干后的疲惫和绝望。

秦雅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的冲动。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用空间能力，从窗户的破缝中将十几袋粮食轻轻滑入那户家徒四壁的屋内，装作是有人从窗户丢进去的样子。

“谁？！”屋内立刻传来妇人极度惊恐的、带着防御性的尖细声音，“谁？！我家什么都没有了！没吃的给你们抢！走开！”

“娘……我怕……” 孩子被惊醒，发出恐惧的呜咽。

“不怕……宝儿不怕……娘在……” 妇人颤抖着，似乎是摸索着下了床，紧接着，是一阵窸窣声，随即，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哭音的惊呼打破了夜的沉寂，“这……这是……粮？粮食？！宝儿！有吃的了！老天爷……有吃的了！呜呜呜……”

秦雅露微笑离开，又如法炮制，将粮食悄然送入村庄里每一户还有人生息的房屋。听着那些压抑的哭泣、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逐渐变为充满希望的啜泣和安慰孩子的声音，她抹去不断涌出的眼泪，咬牙转身，投入更深的夜色，继续奔赴下一个需要希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