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流程完毕(2/2)

“前些日子,云阳母亲进宫来请安,倒是与哀家说了会儿体己话。”皇后将茶盏轻轻搁下,一声脆响,敲在寂静里,“说起一件巧事。似乎就在你大婚的消息将到未到京城那几日,云阳那孩子不知怎的,忽然就铁了心要出京散心,任谁劝也拦不住。这一散心么……”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弧度,目光却清凌凌的,不见笑意。

“竟就去了西南。那样远的地方,群山阻隔,瘴疠依稀,可不是咱们金尊玉贵的郡主该去‘散心’的地界。哀家还记得,那孩子往日里是最爱繁华、最贪热闹的性子,总喜欢围着你们这些年长的兄长转,瞧着便叫人觉得欢喜。如今这般千里独行,山高水远,想来路上清寂,她若想起京中旧日热闹,尤其是……”

皇后的目光再次掠过司洛昀端庄明丽的脸庞,语气越发轻缓,也越发意味深长:“尤其是如今这般,兄长大婚,佳偶天成的热闹景象,心里头……不知该是个什么滋味。”

司洛昀垂眸静立,心中了然。原来他承诺的“处理好了”,是用这样的方式。西南……那真是足够远了。她指尖微微一动,眼角余光几不可察地扫向身侧的男人。

墨玄舟神色未变,连唇角那丝惯常的沉稳弧度都未曾动摇。他迎着皇后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坦然,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兄长对任性幼妹的无奈与宽容:

“母后慈心挂念,是云阳的福气。表妹自幼活泼,性喜山水,常言京中虽好,却想见识天地广阔。此次能如愿远游西南,领略不同于京城的壮丽风光,儿臣私心以为,于她确是难得的乐事。少年人多经些风雨,眼界开了,心胸自然不同。往日那些孩子气的玩闹心思,经历此番磨砺,想来也会更明事理,懂得分寸与长远。姨母与母后,亦可稍感宽慰。”

皇后静静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檀木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两下,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眸里光影沉浮,辨不出喜怒。半晌,她忽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意浅浅浮在面上,未及眼底:“你呀,总是这般……言之有理。罢了,出去见识见识,总是好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司洛昀身上,那份审视更深了一层,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端庄慈和,却似有千钧重压:“江南与西南,说起来也算同在南边,山水或有相通之处。若将来云阳那孩子游历归来,兴之所至想去江南看看她表哥表嫂,你们做兄长嫂子的,也需多费心照看。”她顿了顿,语重心长,“云阳那孩子,性子是单纯直率了些,若有言行不够周全之处,你是嫂子,还需多担待、多提点。毕竟血脉相连,总是一家人。玄舟外头事忙,你这做王妃的,日后更要学着操持内闱,调和亲族,这才是长久安稳的道理。”

这番话,明着是嘱托照顾,实则每一句都是敲打。既暗示了云阳郡主未来可能前往江南,又将“和睦亲族”、“多加担待”的责任明确压在了司洛昀肩上,更是提醒她摆正自己“王妃”的位置和本分。

“臣妾谨记母后教诲,定当恪守本分,善待亲族。”司洛昀再次垂首,声音柔顺谦恭,她心下透亮。而墨玄舟方才那番滴水不漏的应对,也让她彻底看清,他当初承诺的“处理”,绝非简单粗暴的驱离,而是编织了一个让所有人(至少表面上)都难以指摘、甚至要道声“安排妥当”的完美理由,将潜在的麻烦暂时放逐到千里之外,还披上了一层“为她好”的锦绣外衣。

皇后似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或是觉得今日的敲打已然足够,略显疲态地抬手揉了揉额角:“好了,这些家常闲话,日后自有说的机会。你们的心意哀家知道了,也乏了。按例,赏裕亲王正妃锦缎十匹,赤金头面一套,玉如意一对。愿你们夫妇琴瑟和鸣,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谢母后隆恩。”两人齐声谢恩,恭敬地行礼退出了暖意熏人却令人窒息的暖阁。

直到坐上驶离宫城的马车,将那重重殿宇与无形的威压甩在身后,司洛昀才轻轻吁出一直屏在胸间的那口气。车窗外的天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来,却驱不散心口沉甸甸的滞闷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