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遇难成祥马能伏虎 逢凶化吉妇可降夫(1/2)
书接上回,老虎盯着小山和若花,踩着前爪,摇着大尾巴,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
两人惊慌失措,嘴里喊着“不好”,突然传来一阵像雷鸣似的鼓声,震得山摇地动。从鼓声中,有一匹怪马从高峰上窜了下来,这怪马浑身白毛,背上长着一只角,四只蹄子是虎爪的样子,还有一条黑尾巴。
霎那间,这怪马嘴里便发出鼓声,飞奔过来。老虎一见,吓得早就撒丫子逃跑了。若花说:“这野兽虽然有角,看着也就是骡马之类的物种,长得也不凶恶,老虎为啥怕它呢?阿妹知道它的名字不?”小山说:“我听说驳马头上有一只角,叫声像鼓声,喜欢吃虎豹。这野兽的角虽然在背上,但样子和驳马差不多,大概也是驳马一类的物种。”只见这野兽走到她们面前,摇头摆尾的,显得很温顺,还在面前卧下来吃青草。小山见它这么听话,就用手在它背上摸了摸,然后对若花说:“我听说好马最通人性。现在我们肯定上不了山,不如骑上它试试?说不定能驮我们过岭,而且它背上有角,还能抱住,不至于摔下来。不过呢?我们得把它的脖子绑住,就像缰绳一样,拿在手里,才不会让它乱走。不知道它听不听指挥?我试试。”说着就解下身上的丝绦,对驳马说:“我唐闺臣因为找亲人到了这里,多亏若花姐姐陪着一起走,没想到她脚突然疼得不能上山,现在幸好遇到你这好马。我听说好马能比得上君子,要是你真能通灵性,把我们驮过岭去,等将来回到家乡,我一定给你立个牌位,天天烧香,报答你的大恩。”一边说,一边把丝绦绑在驳马的头顶,把包袱都挂在角上,然后把若花扶到马上,若花一手抱角,一手牵着丝绦。小山踩在石头上,坐到若花身后,也骑上了驳马。若花说:“阿妹抱紧我的后背,我要松缰绳了。”说罢,她就提着丝绦抖了两下,驳马就放开四蹄,往岭上走去。两人骑在马上,觉得很平稳,特别高兴。没多久,就越过了高岭,到了岭下。之前那只老虎正在追赶野兽,驳马一见,就发出鼓声,想要冲过去。若花赶紧拉住丝绦,把马带到一块石头旁停下,两人从石头上慢慢下来,拿了包袱,解下丝绦。驳马又蹦又跳,转眼就越过山峰,去追老虎了。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下,背着包袱又走了几里路。小山怕若花脚疼,早早就找了个石洞歇下了。
第二天继续往前走,若花说:“今天幸好路平坦,慢慢走还不费劲。但我自从吃了松实柏子,肚子总觉得饿,这几天虽然吃了些桑椹之类的食物,好像也不管用。这里离船太远了,必须再吃一顿豆面,才能有力气赶路,不然腿更没劲儿了。”小山说:“我自从吃了松实柏子,只觉得精神越来越好,所以天天靠这个当粮食,没想到姐姐你是这样。”
“你怎么不早说?”小山立刻拿出豆面。若花吃了个饱,顿时腿脚就有力气了。又走了两天,这天在路上闲聊,小山说:“我们从上山到现在,走了半个月才到镜花岭;如今从泣红亭回来,已经走了七天,看来路程差不多过半了。这二十多天,舅舅、舅母不知道得多惦记我们!”若花说:“婉如妹妹少了个伴儿,恐怕更想我们呢。”
忽然听到树林里有人喊:“好了!好了!你们回来啦!”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宝剑停下脚步,远远就看见林之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我在那边树下远远看见两个人,头戴帽兜,背着包袱,就猜肯定是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差点把我盼死了!”小山问:“外甥女离开后,舅母身体还好吗?舅舅怎么不在山下看船,反倒走了这么远的路,受这份辛苦?”若花也问:“父亲什么时候从山下出发的?离开船有几天了?母亲和妹妹身体都好吗?”林之洋说:“你们俩是不是迷路了?前面就是小蓬莱石碑,马上就能下山了,怎么说这种话?我因为你们去了二十多天没回来,心里一直惦记,每天都上来看看,今天来了好一会儿,正盼着呢,没想到你们正好回来。”两人听了,像从梦里醒过来一样,更感叹仙家手段的奇妙。
随即,她们就跟着林之洋下山上了船,放下包袱,见过吕氏和婉如;乳母帮她们摘了帽兜,脱下箭衣。喘过气来后,小山才把“遇到樵夫,接到父亲的信,嘱咐自己回去参加考试,等中了才女,才能见面”的事说了一遍。林之洋看完信,就高兴地说:“你爹说等你中了再见面,顶多再过一年,就能见着了。”小山说:“话是这么说,可怎么知道父亲不是骗我呢?而且海外又没有方便的船,怎么能回乡呢?”林之洋听了,生怕小山又要上山,便赶紧说:“依我看,这话肯定不是骗你,他要是打定主意不回家,干嘛给你寄信?外甥女尽管放心!这路我常来贩货,以后你考完了,你父亲要是还不回家,我们再一起来;现在早点回去,也免得你母亲在家牵挂。”小山听了,觉得正合心意,心里暗暗高兴,就故意说:“既然舅舅答应以后还能一起来,我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就听舅舅的,先回去,以后再做打算。”林之洋点头说:“外甥女这话才对,你父亲信里让你改名叫‘闺臣’,肯定有他的道理,以后就得改过来,才不辜负你父亲的心意。”又对婉如说:“以后叫她闺臣姐姐,别叫小山姐姐了。”接着就张罗着开船。唐闺臣把信收了起来。吕氏见闺臣愿意回岭南,也很高兴,就忙说:“这次赶紧回去,不光你母亲能放心,考才女也是件大事。你要是中了才女,你父母脸上有光就不用说了,我们在亲友面前也觉得体面。要是能带着若花、婉如一起中了,那就更好了。”
大家一路闲聊。闺臣和若花姐妹俩,每天都用功学习诗赋。闺臣还抽空用别的纸把泣红亭的碑记抄了下来,因为原来的蕉叶残缺了,就把它包好沉进了海里。她又把抄好的碑记给婉如看,婉如也是一个字都不认识。因此闺臣更觉得要好好珍藏,心里暗暗想:“这碑记虽然到了我手里,但上面写的都是未来的事,没法知道详细情况,必须等一百多年后,把这一百人的一生经历,和这碑记仔细对照研究,才能一一弄明白。不知道将来能不能遇到有缘人?要是能遇到个文人,把这些事写成一部野史,也是千古佳话。”说着正要放进箱子里,只见婉如养的那只白猿走过来,把碑记拿在手里,好像在看的样子。闺臣笑着说:“我看你常常凝神养性,不吃凡间东西,虽然有点门道,但这上面的事,你怎么能懂呢,还拿着看?现在我要把这碑记交给有缘人,你能替我完成这大事吗?大概再修几百年,等你得道了,说不定就行啦。”
一边说笑,闺臣把碑记夺过来放进了箱子里。因为跟白猿逗乐,忽然想起了那匹驳马,就马上写了个良马牌位,供在船上,每天早晚都烧香祭拜。
这回一路顺风,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到了两面国,突然起了风暴,船只好收进港口。林之洋说:“我在海外,就算女儿国把我折腾得够呛,我也不怕,就怕这两面国。他们那‘浩然巾’底下藏着一张坏脸,本来就难防备,还厚着脸皮讹人钱财。”闺臣问:“他们怎么讹人啊?”林之洋就把上次在这儿遇到强盗,多亏徐丽蓉兄妹相救的事讲了一遍。
若花说:“前年既然出了这种事,父亲可不能大意。到了晚上,大家都别睡,让水手们多带鸟枪来回巡逻打更,父亲也时不时去巡查,一切都小心点,才能放心。”林之洋连连点头,马上就到外面告诉了众人。到了傍晚,船上前后的梆铃声响个不停,多九公和林之洋也时不时出来巡查。
天快亮的时候,风暴停了,正准备开船,忽然有无数小船像蜜蜂一样涌过来,把大船团团围住了,只听枪炮声一片响。船上的人被这阵仗吓得连鸟枪都不敢放了。很快就有不少强盗跳上了大船。为首的一个大盗走进中舱,在上首坐下,旁边站着几个人,都拿着大刀,个个戴着浩然巾,一脸杀气。闺臣姐妹在里面偷偷看着,吓得浑身发抖。众喽啰把多九公、林之洋还有水手们像老鹰抓小燕一样,带到大盗面前。两人抬头一看,上面坐着的,竟然是前年被徐丽蓉用弹子打伤的那个大盗。只见他指着林之洋喊道:“这不是那个满口说‘俺’的囚徒吗?快把他的头砍下来!”众喽啰就准备一起动手。林之洋吓得拼命大喊:“大王杀我,我不怨;剐我,我也不怨,随便怎么处置我,我都不怨。就是说我称‘俺’,我太委屈了!我这辈子啥时候说过‘俺’啊?我都不知道‘俺’是啥。求大王把这‘俺’字说明白,我也死得明白点。”众喽啰说:“禀报大王,他连‘俺’的来历都不知道,大王别认错人了。刚才来的时候,夫人吩咐过,要是误伤人命,回去都要受罚。求大王仔细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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