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绿香园四美巧相逢 红文馆群芳小聚会（2/2）

没过一会儿，谭蕙芳、叶琼芳、褚月芳、阳墨香、崔小莺就过来，拉着林书香、蔡兰芳说要一起去探望亲戚。她们让家里的老仆在前面带路，七个姑娘带着乳母、丫鬟走出总门。只见两边的房子连成片，门口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偶尔遇到几个提着篮子买东西的妇人，也都低着头快步走。林书香纳闷地问老仆，才知道太后怕红文馆地方大、院子多，有坏人闹事，就特意派了两个大臣带着兵在这儿巡逻。大门里头不准闲人随便进，不管买什么、卖什么，都得在大门外交易；各家的仆人也只能在自己院子的总门里待着，不准在门口晃悠，更不能随便乱逛——要是不遵守规矩，就套上枷锁示众；晚上犯了规矩的，直接送刑部加倍治罪。难怪外面这么清净。

章家、文家的老仆领着七位姑娘转了一圈，找到亲戚住的地方，很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没等多久，文家五位公子的媳妇——文芸的妻子章兰英、文蒒的妻子邵红英、文萁的妻子戴琼英、文菘的妻子由秀英、文五公子的妻子钱玉英，还有由秀英的表妹田舜英，六位姑娘就来回访了。林书香赶紧将她们迎进去，给众人互相介绍，刚要让座，又听见外面有人来。原来是章家十位公子的媳妇——章荭的妻子井尧春、章芝的妻子左融春、章蘅的妻子廖熙春、章蓉的妻子邺芳春、章芗的妻子郦锦春、章莒的妻子邹婉春、章苕的妻子施艳春、章芹的妻子柳瑞春、章芬的妻子潘丽春、章艾的妻子陶秀春，全都来了。蔡兰芳连忙跑出去迎接，把她们领进来和大家见礼，又各自报了名字，一起请到厅房里坐下。

唐闺臣看着满屋子的才女，心里特别高兴，拉着林书香、蔡兰芳商量说：“都是自家亲戚，这儿房子这么多，不如请她们搬过来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这不很方便吗！”林书香把这话跟章兰英、井尧春她们一说，大家都特别开心，没有一个不愿意的，便立刻让仆人把行李搬了过来。唐闺臣又让末空带着丫鬟们帮忙铺床、摆桌椅，忙得热火朝天。

到了晚上，厅房里摆了十桌酒席。唐闺臣、林婉如、洛红蕖、廉锦枫、黎红红、卢亭亭、枝兰音、阴若花、田凤翾、秦小春、颜紫绡、宋良箴、余丽蓉、司徒妩儿、林书香、阳墨香、崔小莺、蔡兰芳、谭蕙芳、叶琼芳、褚月芳、燕紫琼、张凤雏、姜丽楼、易紫菱、薛蘅香、姚芷馨、尹红萸、魏紫樱，再加上章兰英她们十六位，一共四十五位姑娘，不分主客，按年龄大小坐好，一边喝酒一边热热闹闹地聊天。

酒喝了几轮，林婉如兴奋地说：“今天这么多姐妹聚在一起，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要说‘只恨相见太晚’吧，小春姐姐又得说我是‘爱说恨的人’；要说‘咱们都是有缘分’吧，她又得提‘咱们在鬼门关见过’那事儿。这话我都不说了，只能用‘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这种老套话了！”

秦小春立刻反驳说：“这话不光老套，还全是虚的，根本没道理！要是说‘久仰大名’，咱们没见面之前，谁知道谁的名字啊？本来不认识，还说‘久仰’，这不就是骗人嘛！”唐闺臣笑着打圆场说：“‘久仰大名’这话，其实只有两个人配得上。以前我叔父说过，现在有两个才女，一个叫史幽探，一个叫哀萃芳，她们把苏蕙的《璇玑图》解读出好多诗句，太后看了特别喜欢，后来才有了开女试的圣旨。咱们要是能见到这两位，那才真叫‘久仰大名’呢！”章兰英接着说：“这两个人我以前也听过名声，她们解读的诗我也看过，确实特别好！”林书香叹了口气说：“我昨天看号簿，上面没她们的名字，大概没住在这儿吧，不然就能见面了。”井尧春拍拍她的手说：“姐姐别急，等部试的时候，咱们肯定能见到她们！”

吃完饭，大家都到院子里散步，忽然闻到一股清香，远远望去，原来是墙角爬着几丛木香花，开得特别茂盛，一群人赶紧走过去看。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隔墙传来女人哭的声音。唐闺臣皱着眉说：“我听说红文馆围墙里头没有老百姓的房子，住的全是来考试的姑娘，怎么会有哭声呢？肯定有事儿！”秦小春满不在乎地说：“能有啥事儿？准是哪个姑娘从小没出过远门，现在想家了，才哭的！”唐闺臣摇摇头说：“还是让九公去问问吧，说不定是哪个姑娘生病了，或者没带够路费，都有可能。问清楚了，要是咱们能帮上忙，这也是件好事啊！”

由秀英这时开口了：“姐姐不用麻烦九公，这事儿我知道。哭的是个姓缁的姑娘。前几天我和表妹舜英来京城，路上跟她遇上了。她学问特别好，跟我们也合得来，就一起走了。到了京城，我们本来住在一起，隔墙那间房就是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前两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把户籍文书忘在家里了。现在离部试没几天了，她家远在剑南，哪儿来得及补开文书、查验证件啊？眼看着不能考试了，所以才哭的。”洛红蕖叹道：“这是她自己忙中出错，也是命里注定，怪不了别人。”田舜英接着说：“刚才秀英姐姐已经把自己的文书给她了，让她顶着自己的名字去考试，可不知道为啥，她还在哭？”林书香和阳墨香一听这话，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满脸都是惊讶。

本回故事就讲到这儿了，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