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艾米的蜕变(1/2)

第三十六章:艾米的蜕变

“海翼号”底层实验室的晨光带着海洋特有的温润,透过舷窗的柔光膜时,被滤成了一层淡金色的纱,轻轻落在防磁玻璃罩上。罩内的Ω-1晶体不再是此前流动的金蓝色,而是凝练成一层温润的银绿色光晕,像初春解冻的湖面,每一次呼吸般的起伏,都与艾米额间的环形印记精准共振——那印记如今已褪去了不稳定的暗红,化作淡银色的叶脉纹路,稳稳嵌在她眉心,随她的呼吸轻轻明灭,像一枚与生命共生的纹章。

艾米蹲在玻璃罩旁,膝盖上搭着一块浅灰色的羊绒毯——是小李妈妈上周寄来的,说“海边风大,裹着暖和”。她的指尖悬在罩壁上方一厘米处,没有实质触碰,却能清晰捕捉到晶体传递的“直觉概念”:不是具象的文字,而是一种类似“舒展”的节律,像藤蔓顺着阳光攀援时的轻盈,像雨滴落入湖面时的温柔。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额间的印记泛起细碎的光流,顺着她的小臂蜿蜒而下,轻轻落在旁边的绿藻培养皿里。

培养皿中的绿藻此前因水质波动有些发黄,此刻被光流触碰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碧色,细胞壁上的硅质层反射着淡金色的晨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它们在‘回应’。”艾米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培养皿里的小生命,“之前我只能感知到它们的存活状态,现在能清楚‘听’到——它们需要每天12小时的散射光,营养液里的氮含量要控制在0.02%,甚至能察觉它们对水质酸碱度变化的细微抗拒。”

林振华站在实验台另一侧,手里攥着一份澳大利亚大堡礁的生态监测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边缘——报告上“珊瑚白化率37%”的红色标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看着艾米与绿藻的互动,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欣慰取代:艾米的蜕变不是突然的,从她苏醒后坚持在实验笔记里补充“生态适配参数”,到拒绝用晶体能量强行加速作物生长,再到如今能与生命网络共鸣,这条路她走得比谁都认真。

“你说能感知地球生命网络的‘脉搏’,”林振华轻轻走近,生怕打断这份微妙的连接,“现在能具体说说这种‘连接’是什么感觉吗?是像读数据,还是……”

艾米睁开眼,额间的印记慢慢平复成柔和的银线。她起身走到生态监测屏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大堡礁的实时影像——画面里,成片的珊瑚呈现出苍白的颜色,只有零星几处还残留着淡粉色的生机。“不是读数据,是‘共情’。”她指着屏幕上一处发白的珊瑚丛,“你看这里,我能‘感知’到它们的‘焦虑’——海水温度比往年同期高了0.8c,它们正在被迫释放共生藻,就像人在高温下被迫脱掉保护自己的外套。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周,它们就会彻底失去营养来源,变成毫无生机的白骨。”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打开Ω-1的技术库,反而调出了当地渔民的传统日志——那是小李从联合国生态档案里找到的,记录着近百年大堡礁的潮汐、水温与珊瑚生长的关系。“之前我们会第一时间找‘降温技术’,比如用超导设备制造人工冷雾,或者向海洋里投放降温剂。”艾米的指尖拂过日志上“三月大潮期种红树林,珊瑚长得最旺”的手写字迹,“但现在我明白,那只是‘治标’。Ω-1传递的直觉概念里,有个词叫‘共生节律’——珊瑚需要的不是强行降温,而是恢复周边海域的浮游生物数量,让它们有足够的能量抵抗高温;而浮游生物的生长,又需要红树林过滤掉陆地上的污染物。”

林振华接过她递来的平板,上面是艾米手绘的“红树林-浮游生物-珊瑚”共生模型:红色的红树林像一道屏障,将污染物挡在近海之外;绿色的浮游生物在红树林根系间繁殖,成为珊瑚的食物;粉色的珊瑚则为鱼类提供栖息地,形成完整的生态链。模型旁还标注着具体参数:“红树林种植密度每平方米3株,浮游生物培育水温24-26c,与珊瑚的共生比例1:500”。“这比单纯的技术方案更有温度。”林振华轻声说,想起上个月杰克为了推进“超导海洋降温项目”,和艾米在会议上争执的场景——当时杰克觉得“效率优先”,艾米却坚持“生态优先”,现在看来,艾米的坚持才是文明跃迁该走的路。

“张师傅,你帮我看看这个多糖提取参数对不对?”艾米拿着一张绿藻多糖的检测报告,走到实验台另一头。老张正趴在显微镜前,手里握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擦镜布——那是他刚工作时师傅送的,用了快四十年,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却依旧被他宝贝地揣在白大褂口袋里。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视线从显微镜里挪开时,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为了观察绿藻的细胞结构,他已经盯着镜头看了快一个小时。

“我瞅瞅。”老张接过报告,手指在“多糖提取率18.7%”的数字上停住,“你把提取温度从45c降到了38c,还加了0.01%的海藻糖,这是为啥?之前咱们做实验,45c的提取率明明更高。”

“38c是绿藻最适的‘应激温度’,”艾米凑到显微镜前,调整了一下焦距,“这个温度下,它们会主动分泌更多多糖来保护细胞,而且加上海藻糖,能减少多糖的降解。最重要的是——”她指着显微镜视野里的绿藻细胞,“你看,45c下的细胞边缘会出现破损,38c的细胞却完好无损。我们要的是和绿藻‘合作’,不是‘掠夺’。”

老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还真是!你这丫头,比我这老头子还懂‘手下留情’。”他想起年轻时搞水稻育种,为了追求高产,强行用化学药剂诱导基因突变,结果种出来的水稻虽然穗大,却不抗病虫害,最后还是靠农民的传统品种才挽回损失,“以前总觉得技术就是‘改造’,现在才明白,最好的技术是‘顺着自然的性子来’。”

“艾米姐!好消息!”小李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急急忙忙跑进来,运动鞋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哒哒”的声响,信封里的照片和报告都快掉出来了。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沾着未干的汗珠——刚才在甲板上接卫星电话,为了听得清楚,他顶着海风站了十几分钟。“我老家的村民,用你设计的‘节水灌溉系统’,玉米田里的地下水水位回升了半米!我妈说,田里还长出了之前消失的黑斑蛙,孩子们放学就去田埂上捉蝌蚪,连农药都不用打了!”

小李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照片,献宝似的递到艾米面前:照片里,金黄的玉米穗压弯了秸秆,田埂边的水沟里,几只深绿色的黑斑蛙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几个穿着花布衫的孩子举着自制的小网,蹲在水沟边,笑得露出了豁牙;照片的背景里,村口的太阳能灯杆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和自然做朋友”——那是村里的老木匠特意做的。

“黑斑蛙回来了,说明田里的生态真的在恢复。”艾米的眼睛亮了起来,额间的印记泛起柔和的光,像撒了一层碎星。她从实验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包密封好的芦苇种子,递给小李:“让你妈组织村民,在水沟边种点芦苇。芦苇的根系能过滤土壤里的化肥残留,还能给鸟类提供栖息地。对了,告诉孩子们,别捉太多蝌蚪,要给黑斑蛙留着后代。”

“我记住了!”小李用力点头,把芦苇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我妈还说,要把家里的旧渔网改成鸟窝,挂在芦苇丛里。她说这是‘变废为宝’,也是艾米姐教的‘和自然好好相处’。”他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点家里晒的玉米干,说你上次说喜欢吃这种有嚼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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