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Ω-1的沉默与暗示(1/2)
第七十九章:Ω-1的沉默与暗示
北大西洋的深秋带着刺骨的寒意,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 “海翼号” 的甲板上。风卷着碎雨斜斜地砸下来,在舷窗上划出蜿蜒的水痕,像无数双流泪的眼睛在轻叩玻璃。主控室的冷白色灯光与舷窗外的冷雨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 那是量子通信塔持续运行的味道,往日里总会伴着 Ω-1 能量流带来的温润共振,像春日的阳光拂过皮肤,可此刻只剩下仪器低鸣的单调声响,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林振华站在观测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 “探索永无止境” 的刻字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透心底蔓延的空落。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上,“Ω-1 信息接收日志” 的界面像一块沉寂的墓碑,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七十二小时零六分钟前,红色的 “无新数据” 字样在冷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无声的宣告,刺痛了主控室里每个人的眼睛。
“还是没有反应吗?” 杰克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调试台后走出来,白大褂的下摆沾着机油的黑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时空褶皱护盾” 的优化方案上,红色的 “能量不稳定” 警告像一条狰狞的蛇,死死咬着参数面板。“没有 Ω-1 的引力参数校准,我们的护盾抗冲击测试永远过不了关。”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烦躁地滑动,指甲因用力而泛白,三天前柯伊伯带探测器传回的信号还在脑海里翻滚 —— 收割者的先遣单位已经穿过天王星轨道,它们的引力场在时空褶皱中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清晰,扫描频率从每小时三次提高到七次,像一把悬顶的利剑,每一次 “出鞘” 都让他的神经紧绷得快要断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全家福,莉莉画的 “超级英雄爸爸” 笑容灿烂,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艾米坐在一旁的操作台前,额间的环形印记泛着微弱的银辉,比平时黯淡了许多,像将熄未熄的烛火。她面前的全息屏上摊着 Ω-1 最后传递的信息碎片,不是之前清晰的技术蓝图,也不是明确的理论公式,而是一组流动的银绿色光纹,时而像宇宙星云的漩涡,时而像风吹过麦田的波纹,又像某种抽象的乐谱,在屏幕上缓缓变幻,没有任何可解读的参数标识。
“这不是技术数据。” 艾米的声音带着困惑,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的光纹,微凉的玻璃触感传来,额间的印记与光纹产生微弱的共振,泛起细碎的光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自动解读窗口,“更像是…… 一种情绪的流动?或者说,一种藏在光影里的暗示。”
她的指尖划过光纹的波峰,突然想起第一次与 Ω-1 接触时的场景 —— 那时她的印记刚觉醒,光流涌入意识时,也曾有过这样温暖而模糊的共鸣,只是那时的共鸣里满是 “指引”,而此刻的光纹里,藏着一种 “等待”。
老张端着刚煮好的热茶走进来,搪瓷杯把手处缠着一圈胶布,那是上周帮杰克修调试台时磕坏的。杯身上的蓝金刚鹦鹉图案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杯口蒸腾的白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很快又消散在仪器的缝隙里。他把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杯底与金属桌面碰撞的 “当” 声,在寂静的主控室里格外清晰。
“别急,这老伙计怕是在考我们。” 老张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光纹,粗糙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当年修三门峡水电站,苏联专家撤走时也留了一堆‘天书’似的图纸,上面全是我们看不懂的符号。后来我们十几个老工匠蹲在坝上,对着水流琢磨了三个月,不也把泄洪道的参数算出来了?”
他喝了一口热茶,喉结滚动,茶水的甘醇驱散了些许寒意:“技术这东西,就像学走路,别人能扶你一把,却不能替你走。Ω-1 这是要让我们自己站起来。”
林振华没有说话,他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 Ω-1 近一个月的信息记录:从最初清晰的 “收割者预警” 模型,到详尽的 “时空基础理论” 公式,再到模糊的 “文明生态图谱”,最后变成眼前这组抽象光纹,内容越来越隐晦,传递的间隔也从每天三次变成三天一次,再到如今的七十二小时沉寂,像一位耐心的老师在逐步放手,让学生独自面对最终的考题。
“它在沉默,却也在说话。” 林振华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主控室的凝滞,黄铜怀表从口袋里滑落,在金属桌面上滚出清脆的 “当当” 声,正好停在屏幕上的光纹旁,表盖内侧的刻字与光纹的波峰完美对齐。“你们看,这些光纹的波动频率,和我们第一次接触时,它展示的‘宇宙文明生态图谱’完全一致。”
他迅速调出一年前的旧信息记录,两组光纹在全息屏上重叠,银绿色的光流完美契合,没有丝毫偏差。只是新的光纹里多了一些细碎的分支,像植物生长的须根,又像文明演化的脉络,在主光纹旁轻轻颤动。“Ω-1 不是在拒绝提供帮助,它是在告诉我们,技术转让的阶段已经正式结束了。”
“结束了?” 杰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 “吱呀” 声,惊得窗外的雨丝都仿佛顿了顿。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可我们还没准备好!没有它的引力参数,护盾撑不过收割者的第一次冲击;没有它的能量公式,零点能枢纽随时可能过载!我们怎么对抗收割者?”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手指死死攥着平板,边缘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因泄露技术被团队隔离的日子,那时所有人都质疑他、疏远他,是 Ω-1 的出现带来了新的希望,也让他有机会证明自己。如今这道 “希望之光” 突然黯淡,让他再次陷入被抛弃的不安。
艾米的额间突然泛起细碎的辉光,像被微风点燃的星火。她似乎捕捉到了光纹里的秘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将光纹数据与地球的 “全球意识共振监测图” 重叠。奇迹般地,那些抽象的银绿色光纹竟然与全球的 “融合共识度” 曲线完美契合 —— 当光纹舒展如流云时,共识度曲线随之攀升;当光纹扭曲如乱麻时,共识度曲线也同步下跌,连微小的波动都分毫不差。
“我明白了!” 艾米的眼睛亮了,额间的印记也随之增强,银辉映得她的脸颊格外明亮,“Ω-1 在观察我们!它不是在放弃我们,是在给我们‘结业考试’!它想看看,我们能否在没有它的指引下,自己完成技术的消化与创新;能否真正放下分歧,形成统一的文明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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