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算计(1/2)

暮色漫过御花园朱红宫墙时,萧景琰褪下宴间应酬的沉敛神色,望着阶下持灯而立的沈梦雨,声线不自觉柔下来:“若厌恶这般杯盏交错的场面,待春风融尽残雪,我寻个由头陪你踏春去。”

沈梦雨指尖划过灯柱上的冰棱,眸光忽然凝向殿外未化的积雪:“殿下可还记得开岁前户部呈的河工图?江都段老渠早该疏浚了——洪灾冲垮的三百亩良田至今荒着,开春若能征调民夫挖渠,既能让灾民换口饭吃,又能赶在梅雨前筑牢堤坝。”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锦缎包裹的文书,“买石料的银子臣妾已从商税盈余里挪出,只等工部批下文书便可动工。

萧景琰接文书时触到她指尖的凉意,忽忆起洪灾时她奔波于泥泞中为灾民筹粮的模样。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他望着灯影勾勒出的利落下颌线,忽而低笑:“倒是本王糊涂了——有王妃这般算无遗策,何止是挖渠,怕是连今夏的防汛粮草都已在筹谋吧?”

沈梦雨抬眸时,灯芯爆出一星灯花,映得她眼底掠过丝赧然:“殿下谬赞了,不过是怕重蹈去年官仓缺粮的窘境。”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缎边缘,“已着人去采买糙米,春汛前能运回半数,余下的……”

“余下的交给我。”萧景琰将文书纳入袖中,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挖渠的事我会让工部多派些人手,你在府中调度便好。”

“不只是江都老渠,”沈梦雨指尖指向廊下悬挂的舆图,“殿下看静海县,濒海之处长江泥沙易在入海口堆积。臣妾想着,除疏通旧有入海口,还可在两岸另开两条大渠分流,日后若再遇洪水,便能更快排涝。”她眼中泛起亮意,“若能成渠,既能分洪又可灌溉,一举两得。”

萧景琰指尖划过舆图上的海岸线,沉吟道:“此事宜与刺史苏怀瑾及工部老臣详议。你这分流之策,倒是暗合《河防通议》里‘以疏为堵’的要诀。”他抬眸见她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忽而笑道:“待河工稍定,便陪你去静海看看。听说那里的海堤日落时,浪花会染成金红色。”

沈梦雨刚要应声,檐角铜铃忽然急响,碎玉般的声浪里混着更夫“咚——咚——”的梆子声。她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只得望着宫墙外沉下的夜色道:“其实殿下不必总记挂我厌不厌应酬,那些杯盏里的算计,哪有看百姓捧着热粥的笑脸实在。”

萧景琰望着她被灯火映暖的侧脸,忽忆起春日宴上她替自己挡下的那杯烈酒——酒液顺着她下颌滑落时,眼中是与此刻相同的果敢。喉间翻涌的字句最终化作指腹在她手背上的轻蹭:“等渠成堤固,定带你去看灵山野樱——那时你若还在账房核计粮草,我便搬张案几坐在窗外,替你研墨时也好瞧瞧春光。”

夜风卷着雪沫掠过回廊,廊下灯笼轻轻晃了晃,将交叠的影子揉碎在青砖上。远处更鼓渐远,唯有檐角铜铃在寒夜里轻响,恰似两颗心在河工图与民生计之间,渐渐融开的暖意。

铜兽衔环重重砸在漆门上,曹府大夫人张静瑶猩红护甲刮过女儿泛着泪痕的脸颊,在月光下划出森白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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