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画像(1/2)
江风卷着咸湿气息漫过静海码头时,沈梦雨的船队刚泊稳岸。江月立在船头的玄色身影被贴身丫鬟碧云瞧得真切——自沈梦雨嫁入江都王府成为王妃,府中侍卫见了无数,偏这新统领束发的银冠在风中轻晃,剑眉下的星目衬着劲装利落的剪裁,竟让碧云捏着绣绷的指尖渗出血珠,目光胶着得挪不开半分。沈梦雨隔着帘幔瞥见这一幕,只淡淡一笑,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镯。
集市采购本算顺遂,卖货老汉见到她后却惊呼:“姑娘这眉眼,和当年的秀儿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此后菜摊大婶的惊讶和渡口艄公的念叨,将“叶秀儿”这个名字织成密网,沈梦雨心中的疑虑更加深沉。
三日后,沈梦雨因庄铺生意兴隆前往凌云寺还愿。檀香缭绕中,她跪上蒲团的刹那,膝下草垫有些异样。指尖探入缝隙,触到一方火漆封口的信笺——蜡印边缘尚有余温,显然是不久前才被藏入。展开的刹那,萧景瑜劲瘦的笔迹混着墨香扑面而来:“梦雨亲启:静海诸事,某已遣人细查。附叶秀儿真容,眉眼间与你七分相似。右眉红痣或藏身世,望珍重。另,昨夜观星,见织女星明灭,忽念江都府中,你素爱临窗刺绣的模样......”
信纸微颤时,滑落的画像让她瞳孔骤缩——画中女子右眉的血痣如同一滴凝固的血珠,眉眼轮廓竟与镜中自己分毫不差。山风掠过檐角铜铃,碧云撑着伞立在一旁,见王妃指尖攥得信笺发皱,忙低声道:“王妃,这画上的人……”沈梦雨猛地回神,迅雷般将信笺与画像藏在身边放香的篮子中,指腹在火漆印上碾过,蜡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她起身时衣摆扫过蒲团,草屑间似有微光一闪。沈梦雨垂眸掩去惊色,对碧云使了个噤声的眼色。碧云立刻会意,扶着她绕过前殿鎏金香炉,步向寺外马车。江月亲率亲卫候在垂花门外,玄色劲装在暮色里如同一道铁闸,银冠上的白玉簪在檐角灯笼下泛着冷光。沈梦雨踏上车辕的瞬间,腕间玉镯的冰凉感顺着血脉爬进心口——父亲说母亲难产而亡,可叶秀儿在静海失踪的两年,恰是母亲嫁入沈府的年月。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沈梦雨隔着车帘望向寺门飞檐。铜铃在夜风中轻响,仿佛某个人在暗夜里写下信笺时,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她悄悄摸向怀中信笺,火漆印的纹路隔着锦缎硌着掌心,那句“念你”的字迹在黑暗里发烫,而心跳早已乱得如同庙外翻涌的江潮。
安阳王府的书房里,萧景瑜临窗而立。案头摊开的舆图上,宁国国界被朱砂重重勾勒,如同一道悬在安阳脖颈的利刃。如今安阳旧党已被连根拔起,春耕的新绿漫过田野,他一手训练的玄甲军在城郊演武场列阵成林,铁甲反光映着日渐恢复的国力——可这平静之下,他指尖叩击着舆图的指节泛白。
密探刚送回的急报还在烛火下散着热气:宁国君主萧景钰新纳的宠妾有了身孕,此刻正命工匠赶筑新院。这消息让紧绷的弓弦暂得松缓,却更让萧景瑜眸色沉如寒潭。他太了解这位皇兄——萧景钰如今坐拥三国最强兵力,吞并天下的野心早如燎原之火。所谓“耽于后宫”,不过是猛虎舔爪时的假象。
窗外传来演武场的金戈声,那是他用心血打磨的刀锋。萧景瑜转身拨亮烛芯,火光照得舆图上的关隘纹路分明。宁国若要出兵,必走潼川峡谷,而他布在那里的暗桩已传回消息:对方正在征集民夫拓宽栈道。“几个月……”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舆图上安阳的粮仓标记,“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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