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劫(1/2)

春寒裹着冻雨如淬毒银针,将沈府雕花窗棂砸得簌簌作响。虹珠攥着鎏金簪子的指尖微微发颤,铜镜里蛾眉紧蹙,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云。案头密信上“十日后抵达潼关”的字迹被潮气晕染,墨迹在镜面映出扭曲的倒影,恰似她翻涌的心绪。

“王爷,时机到了。”她压低嗓音,望着烛火喃喃自语。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毫不犹豫地将纸条凑近跳动的火苗,看着字迹蜷缩成灰,下定了决心。

次日晌午,料峭春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沈府门前,两个佝偻身影在寒风中瑟缩。老妇褪色的蓝布头巾结着冰碴,眼角皱纹里嵌着霜花,每道纹路都刻满岁月沧桑;老头的枣木拐杖重重戳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冰晶折射着冷光。“劳驾通报,我是虹珠的远房姑妈。”老妇哈出的白气在泛黄族谱上凝成水珠,发紫的指尖抚过名字时微微抽搐。

门卫通报后,碧云警惕地盯着二人,貂皮斗篷下的银蝶发簪轻颤。“虹珠姑娘正在当值。”她语气带着戒备。

沈梦雨踩着绣鞋款步而来,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老妇袖口的粗布补丁结满冰棱,针脚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她悬着的心落下,眉眼舒展:“既是亲戚,快请进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说着掀开绣着并蒂莲的雕花门帘,檀木熏炉飘出的龙涎香瞬间漫溢厅堂。

虹珠被唤来时,手中还攥着刚洗净的茶盏。老妇冻红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枯瘦指节上的冻疮蹭过她细嫩的皮肤:“乖孩子,可让姑妈找得好苦。”沈梦雨瞥见老人腕间褪色银镯,边缘缠枝莲纹结着薄霜,正是乡下常见的老物件。她取来锦袋将银票塞进虹珠掌心,又拿出狐皮手笼:“外头冷,莫要冻坏了。”

虹珠垂眸福身道谢,跟着老夫妇踏入寒风。沈梦雨倚在朱漆廊柱旁,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笑意:“瞧这孩子,终于能与亲人团聚了。”

碧云跺了跺脚抖落斗篷积雪,低声嘀咕道:“小姐,这虹珠好生奇怪,就这样走了......”沈梦雨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战乱年月,还有什么比阖家团圆更珍贵?再说,人总要离别的,你说是不是?”廊下风铃叮咚,惊起檐角寒雀,掠过覆雪梅枝,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城外官道上,虹珠刚被姑父姑母扶上马车,便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再睁眼时,老夫妇不见踪影,车外多了披甲侍卫与婢女。车轮碾过残雪发出咯吱声响,远处江面白雾弥漫,一艘船静静等候,船舷凝结的冰棱泛着冷光。

三日后城郊粥棚,春风裹挟着雪粒灌进灾民单薄的衣袄。出城前,碧云满脸担忧:“如今兵荒马乱,小姐还是不要出城为好。”沈梦雨紧了紧狐狸毛领,眸中满是悲悯:“去看看那些可怜人,府里的棉衣棉被也该送去了。一直闷在城中,我也心慌。”她接过手炉登上马车,车帘珍珠流苏随着晃动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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