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情复燃(1/2)

扶海之滨,曾有盐商吴正平纵横盐道,货船连樯,白盐成山。谁料商海翻覆,一夕间家财尽散。穷途末路时,他扯起黑帆,投身苍茫大海,自此化身海匪头目。此人狡黠如狐,胆大包天,率领喽啰盘踞黑沙岛,专劫往来商船,沿海一带谈之色变。

彼时,幼子吴啸天寄养于远亲篱下,寒窗苦读,志在科举入仕。案头堆着经史子集,窗外悬着蟾宫折桂的梦。然而,春闱放榜,名落孙山。命运的转折点悄然降临,少年抹去泪痕,毅然登上父亲的贼船。腥风血雨里,他从摇桨小厮做起,凭着过人的机敏与狠劲,逐渐在匪帮站稳脚跟。

父亲暴毙后,吴啸天接过黑沙岛大旗,自号“浪里蛟”。他在岛上筑起暗堡,训练精悍水鬼,将这座荒岛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匪巢。一时间,黑沙岛势力如日中天,商船见了黑帆便绕道而行,官府数次围剿均铩羽而归。

可惜,江都王萧景琰调遣水师精锐,以雷霆之势直捣匪巢。炮火连天中,黑沙岛化作火海,曾经威风八面的海匪或死或降。浪里蛟死里逃生,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曾经的海上枭雄,如今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不知何日才能在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线生机。

暮色如墨,将白云观朱漆门槛浸成暗褐色。张静瑶捏着玄机子留下的符纸,指节泛出青白,似要将那泛黄宣纸掐出裂痕。三日前宫宴上,江都王怒掀鎏金玉盏的脆响犹在耳畔,女儿曹元贞颤抖着打翻的妆奁,连同自己俯身捡拾碎瓷时慌乱的心跳,此刻都化作心口密密麻麻的针,刺得她呼吸发紧。道士那句“王妃命格”的谶语,终究不过是水中泡影,一戳即破。

檐角铜铃骤然惊响,清越声浪刺破凝滞的空气。她猛地转身,青苔斑驳的回廊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斜倚雕花石柱,眉眼间褪去书生的温润,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戾气。张静瑶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里那个捧着书卷的少年,竟与眼前这满身血污的男子严丝合缝。

“瑶儿,咱们好久不见!”吴啸天扯开嘴角,露出带血的虎牙,腰间鎏金短刃还在往下滴着海水,蜿蜒的血痕在青砖上洇开。游廊里死寂一片,方才还穿梭的道童踪影全无。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你……你怎么这般模样?”话音未落,吴啸天已欺身上前,将她困在臂弯之间。海盐混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腕间狰狞的铁锚纹身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瑶儿,救我!”吴啸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我随父亲走海上商路,却被歹人盯上,船队全毁……他们追了我三天三夜!”说着扯开衣襟,肋下擦伤的血痕触目惊心,“我逃到此处,实在不知还能投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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