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霜锁凌云(1/2)

暮秋霜风裹挟着凋零的银杏叶,如残破的信笺般掠过凌云寺飞檐。沈梦雨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被青石板磨得失去知觉。袅袅升腾的青烟在佛像前交织成雾,恍惚间竟分不清这缭绕的究竟是香火,还是自己飘摇的命数。腕间羊脂玉镯不经意间磕在供桌上,发出清泠声响,惊得碧云手中香颤了颤——那个总把“王妃”二字咬得极重的丫头,此刻眉眼间尽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

“江公子随王爷北上已有月余......”碧云的低语被穿堂风揉碎在铜炉里。沈梦雨垂眸望着簌簌坠落的香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前年此时。那时她也是这般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掌心攥得生疼,满心满眼都是对凯旋的期盼。可如今,当薛神医那句“王妃体质特殊,恐难生育”如重锤般砸来时,连这份牵挂都变得轻飘如絮。她望着香炉中明明灭灭的烛火,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烛芯,燃烧得越旺,熄灭时就越孤寂。

下山时霜露未曦,青石板上覆着层薄霜,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薄冰上。沈梦雨拢紧狐裘,却依然觉得寒意从骨髓里渗出。忽听得林间传来环佩叮当,她下意识抬头,只见曹元澈修长身影立在斑驳树影里,玄色锦袍上的银线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宛如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星子。他耳尖泛红,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沈梦雨心头莫名一颤。

还未等曹元澈开口,身旁的曹元仪已雀跃着扑了过来:“王妃的披帛真好看!”少女水杏眼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沈梦雨腰间的珍珠绦。沈梦雨望着那毫无心机的目光,竟觉得有些愧疚,慌忙别开脸去,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这抹红晕落在曹元澈眼中,却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桃花,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妹妹听闻凌云寺祈福最灵,非要来为父亲祝祷。”曹元澈慌忙作揖,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沈梦雨垂眸浅笑,眼角余光却瞥见曹元澈袖口露出的半幅素绢。林间忽有寒鸦惊起,扑棱棱的振翅声惊得她心头猛地一跳。她看着曹元澈不着痕迹地将帕子往袖中藏了藏,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自己被海棠花枝勾住裙摆,正是他伸手解下了缠绕的丝线。

“有曹大人文武双全,本宫自是安心。”沈梦雨话音未落,林间忽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得曹元仪怀中的团扇失手落地。霜色浸透的枯叶堆里,那声突兀的响动如琴弦崩断,在寂静的山林里激起阵阵回响。

“什么声音?”沈梦雨下意识攥紧披风系带,指尖隔着锦缎都能触到掌心沁出的薄汗。她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几株老槐树枝桠交错,投下的阴影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山风掠过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却掩不住方才那声断裂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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