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幽州残梦(1/2)
瘦马踏着晨露闯入幽州城门时,萧景钰几乎是被亲卫从马背上抱下来的。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血污浸透,脸色白得像纸,伏在亲卫肩头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旧伤,喉头腥甜不住翻涌。城门守军见主帅如此狼狈,一个个垂首而立,眼底藏着难掩的惶恐。
消息很快传到宁王府。叶沫儿抱着钰宝刚哄睡,听闻声响便提着裙摆奔出来,撞见亲卫将萧景钰抬进内室,顿时脸色煞白,怀里的钰宝被惊得“哇”地哭出声。她慌忙将孩子交给乳母,转身取来药箱,指尖颤抖地解开萧景钰的衣襟——旧伤处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新添的擦伤在颠簸中发炎红肿,触目惊心。
“怎么弄成这样……”叶沫儿咬着唇为他清创上药,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滴在他的伤口旁。萧景钰眯着眼看她,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沫儿……我回来了……”话未说完便咳起来,咳得浑身抽搐,叶沫儿连忙按住他的肩,温声哄着:“别说话,好好歇着,有我在。”
府外的风声却越来越紧。不过三日,真定、涿州的捷报便接连传到联军大营——各地守军见萧景钰兵败邢台、逃亡幽州,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纷纷开城献降,联军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兵临幽州城下。城墙上的守军日夜巡逻,望着远处连绵的联军营帐,个个面色凝重,连守城的号角声都带着几分萧瑟。
叶沫儿将最后一味药材加入药炉,药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室内的压抑。她坐在床边,看着萧景钰喝完药汁,轻声道:“王爷,联军已至,幽州城防兵力不足五千,根本守不住。我们带着钰宝逃吧,去北疆,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总能活下去。”
萧景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挣扎着坐起身,却牵扯得伤口剧痛,闷哼一声:“逃?往哪里逃?”他抓住叶沫儿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萧景钰征战半生,就算败,也要败得像个王爷!怎么能像丧家之犬一样流亡北疆?”
“可我们还有钰宝啊!”叶沫儿红了眼眶,声音发颤,“他还未满一岁,难道要让他跟着我们葬身战火吗?你筹谋的一切都没了,权势、城池……这些都比性命重要吗?”
“这不是权势的事!”萧景钰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这是我的根!幽州是我最后的阵地,我若逃了,九泉之下如何见萧家的列祖列宗?”他望着窗外飘扬的残破帅旗,眼中闪过疯狂的执念,“我还有最后的亲信,还有城中的死士,我要在幽州城下,与萧景琰做个了断!”
叶沫儿看着他眼底烧不尽的火焰,知道再劝无用。这个男人一生骄傲,哪怕到了穷途末路,也不肯低下头颅。她缓缓松开手,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不劝你了。你要守,我便陪着你守。只是……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要答应我,护着钰宝活下去。”
萧景钰望着她含泪的眼,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是重重闭了闭眼。
夜色渐深,幽州城的更鼓声敲了三下,带着战前的沉闷。叶沫儿坐在灯下,为萧景钰缝补撕裂的战袍,针脚细密,却每一针都像扎在心上。帐内,钰宝在乳母怀里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蹙着,仿佛也感知到了空气中的紧张。远处联军的营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而这座孤城,正带着最后的倔强,等待着黎明后的决战。
幽州城外的联军大营灯火通明,帐外的巡逻兵甲叶摩擦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硝烟混合的气息。沈梦雨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伤药走进帅帐时,萧景琰正对着舆图沉思,指尖在幽州城的位置轻轻点着。
“肩上的伤该换药了。”她将药碗放在案上,取过干净的布条,见他肩头的绷带又渗了血,不由轻叹了口气,“明日就是决战,你总该顾着自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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