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桃源幻梦（1/2）

桃源别院内烛火摇曳，玉妃凝视着熟睡中的钰宝，目光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流连。这孩子约莫两岁光景，睫毛长而卷曲，在柔润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他呼吸匀净，小手无意识地攥着锦被一角，似是做了什么美梦，唇角微微上扬。

玉妃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钰宝面颊时却顿住了。她模模糊糊地记得，上次醒来时，侍女蕙兰将钰宝带到她面前，那孩子睁着澄澈的眸子望着她，竟有片刻迟疑。那一刻，她的心莫名揪紧，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五脏六腑，生出细密而真切的疼痛。

终究是她先俯下身，将那个温软的小身子揽入怀中。钰宝在她怀里僵了一瞬，继而便放松下来，小手环住她的脖颈，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娘亲”。那声呼唤让她眼眶发热，却不知为何，心底某个角落依然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做了一场梦吗？”玉妃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烛花哔剥一声爆开，拉回了她的思绪。蕙兰悄步上前，轻声道：“娘娘，夜深了，让小公子回去安歇吧。”

玉妃颔首，看着乳娘小心翼翼地将钰宝抱起。孩子在转移中不满地蹙了蹙眉，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呓。玉妃情不自禁，俯身在那凝脂般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闻到孩童特有的奶香与桃花香气交织的味道。

蕙兰扶着玉妃到梳妆台前，开始为她卸去钗环。镜中映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蕙兰小心地梳理着玉妃长及腰际的青丝，暗自思忖：怪不得王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玉妃藏在这与世隔绝的别院里。这般容貌，莫说是男子，就是她这个日日相伴的侍女，也时常会看得失了神。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沉香香气随风飘入，蕙兰抬头望去，只见萧景瑜已立在门边。她知趣地行礼退下，临走时不忘将内室的门轻轻掩上。

萧景瑜踱步至玉妃身后，双手轻按她的肩。镜中映出两人身影，一个俊朗尊贵，一个清艳脱俗，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

“玉儿近日气色好了许多。”萧景瑜低声道，目光流连在镜中玉妃的脸上。他自幼在皇宫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却无一人能如沈梦雨这般，让他魂牵梦萦，甚至不惜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将她禁锢在这桃源别院中。

玉妃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她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困惑——明明这是她的夫君，为何每次他靠近，她总会生出几分莫名的怯意和生疏？

萧景瑜察觉到她的紧张，心中一阵抽痛。上一次，在叶沫儿的帮助下，他本有机会得到她，却因内心的愧疚与胆怯而功亏一篑。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哪怕要欺瞒天下人，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沈梦雨也必须是他的。

他鼓起勇气，弯腰将玉妃打横抱起。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玉妃轻呼一声“王爷”，双颊飞上红霞，在烛光映照下更是娇艳不可方物。

话未说完，萧景瑜已将她轻轻放在锦榻之上。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眸如蒙着一层薄雾，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怯意，却依然清澈见底。他忍不住俯身，吻上那如花瓣般柔软的双唇。

玉妃身子微微一颤。这触感陌生而又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亲吻过她，却比此刻更加温柔，更加珍惜……她甩开这荒谬的念头，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夫君，她不该有任何抗拒。

萧景瑜感受到她的顺从，他解开她的衣带，衣衫滑落，露出柔嫩的双肩。

烛火渐弱，室内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玉妃倦极，渐渐入睡。梦中，她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桃花林中，朝她伸出手，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却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挣扎欲出，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她在梦中呓语，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萧景瑜凝视她不安的睡颜，眼中满是挣扎。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一首江南小调，那是他幼时乳娘常唱的曲子。渐渐地，玉妃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洒满桃源别院。这里确实美如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四季花开不败。但再美的牢笼，终究是牢笼。

萧景瑜知道，自己编织的这个美梦或许终有一天会被打破。但在那之前，他至少要拥有过这段时光。

“对不起，梦雨。”他在她耳边低语。

玉妃在梦中似乎听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萧景瑜抱紧她，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梦。

烛火终于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如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萦绕不去。

桃源别院重归寂静，只有守夜人的更漏声隐约可闻，一声又一声，敲打着这个漫长而迷离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