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转机(1/2)

天光微亮时,老大夫将最后一块敷料包扎妥当。他洗净双手,神色惶急地对着谢婉宁深深一揖:

大少奶奶,两位少爷的伤情暂时稳住了。后续需要的药材,老夫都已写明在这方子上。只是...只是这承天府,老夫是万万不能再待了。

说着,他匆匆接过早已收拾好的诊箱和谢家给的丰厚酬金,连告辞都来不及多说,便从后门悄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晨雾里。

几乎同时,那几个跟着谢家前来帮忙的仆役也聚到了谢婉宁面前,个个面带难色。为首的老仆颤声道:

大少奶奶,不是小的们不愿尽忠,实在是...官府追查得紧。这要是被查到我们还在沈家伺候,怕是...怕是性命难保啊...

谢婉宁看着他们惊恐的神色,心中了然。她默默取出些散碎银两分给众人: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各自寻条生路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便作鸟兽散。方才还略显人气的院落,转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大夫人倚在门边,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惨然一笑:树倒猢狲散...想不到我沈家,也有今日。

母亲,谢婉宁上前扶住她,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沈家还没倒。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她早已暗中派了一个可靠的老仆去城南物色住处。此刻,那老仆匆匆回来禀报,说在梨花巷找到一处可供租赁的小院,虽然破旧,但胜在隐蔽清静。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尚未大亮,谢婉宁让老仆找来一辆破旧的板车,铺上厚厚的被褥,将依旧昏迷的夫君沈明远和伤势更重的沈明德小心翼翼地移上车。她又仔细清点了手头所剩的银钱——除了昨日谢家送来的,还有她自己的一些体己首饰。

她用其中一部分,通过老仆向那房东付清了三个月的租金。

大夫人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着沈家多年荣光的宅邸,朱门上的封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一枚贴身收藏的翡翠戒指塞进儿媳手中。

走吧。老人挺直了腰板。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尚在沉睡的街巷,最终在城南梨花巷深处停下。眼前是一座低矮的瓦房,墙皮剥落,门扉歪斜,与昔日沈府的雕梁画栋判若云泥。

谢婉宁取出钥匙,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尘埃在晨光中飞舞。她转身,对身后众人轻声道: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安身之处了。

破旧的院落里,一株野生的梅树正凌寒绽放。细小的花苞在残雪中显得格外倔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不屈的生机。

深冬的墨州郊外,北风卷着细雪,在枯寂的山林间呜咽。

萧景琰靠在嶙峋的山石后,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胸前的旧伤,让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郑子安急忙解下腰间的水囊,递到他面前。

王爷,喝口水吧。

水囊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萧景琰勉强咽下几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放眼望去,原本三十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八人,个个带伤,衣衫褴褛。

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墨州地界了。郑子安压低声音,末将早年与那里的义军首领赵铁柱有过一面之缘,或许可以...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惊起一群寒鸦,扑棱着翅膀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有埋伏!

郑子安猛地拔出佩剑,其余侍从也迅速围拢,将萧景琰护在中央。然而连日奔波早已耗尽他们的体力,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迟缓而沉重。

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射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一个年轻侍从来不及举盾,咽喉已被利箭贯穿。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结圆阵!郑子安嘶吼着,用盾牌挡住射向萧景琰的箭矢。

周擎骑着战马,缓缓从林中走出。玄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马鞍上悬挂的首级还在滴着血——那是三天前为了保护萧景琰而断后的老将王猛。

江都王。周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念在兄弟之情,特命末将来请王爷回京。

萧景琰扶着山石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望着周擎,忽然轻笑一声:好一个兄弟之情...

这笑声很轻,却让周擎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

战斗在瞬间爆发。郑子安等人虽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分割包围。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远处的山林间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号角。

什么人?周擎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数百名手持农具、猎弓的汉子从四面八方缓缓走来。他们衣着朴素,步伐沉稳,为首的汉子肩扛双斧,正是赵铁柱。他原本只是带人在此伏击官兵的粮队,没想到撞见了这场厮杀。

管他什么人在打官兵。赵铁柱对身旁的副手说道,帮了再说。

他大喝一声,率先冲入战团。义军们虽然装备简陋,但对地形极为熟悉,很快就利用树林和山石与官兵周旋起来。

混战中,一个义军小头目认出了郑子安:这不是郑将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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