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僵局（1/2）

墨州城外的军营里，萧景琰正在与将领们商议军情，忽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

王爷！营外来了两人，抱着个婴孩，自称是从承天府来的江月！

萧景琰手中的兵符一声落在沙盘上。他霍然起身，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冲出营帐。

暮色中，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立在营门前。为首的正是他的贴身侍卫江月，身后跟着抱着襁褓的紫烟。

王爷！江月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属下幸不辱命，将小世子平安带来了！

萧景琰急忙扶起他，目光却死死锁在紫烟怀中的襁褓上。那婴孩睡得正香，小小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这...这是...一向沉稳的萧景琰声音罕见地发颤。

紫烟含泪上前，轻轻掀开襁褓一角：王爷，这是琪宝，您的儿子，刚满三个月。

萧景琰伸出因常年握剑而生满薄茧的手，却又怕惊扰了孩子，悬在半空微微发抖。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襁褓上别着一个褪色的香囊——正是沈梦雨最珍爱的那只。

我们原本要北上投靠曹将军。江月解释道，那日城破，属下按王妃密令，带着紫烟和琪宝从密道逃脱。一路北上，十日前才得知王爷在墨州，便立即折返。

萧景琰凝视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哽咽：天佑我儿！天佑我儿！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三个月大的婴孩在他宽阔的臂弯里显得格外娇小。琪宝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指。

娘娘她...紫烟突然跪地痛哭，娘娘为了掩护我们，故意引开追兵...如今还困在宫中。临别时，她将这个香囊塞进琪宝的襁褓，说要让孩儿记住娘亲的味道...

萧景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扶起紫烟，虎目中泪光闪烁：好！好！你们平安到来，就是大功一件！

这时，怀中的琪宝忽然醒来，睁着一双水盈盈的明眸，好奇地望着萧景琰。突然，小家伙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了！小世子笑了！周围的将领们纷纷惊喜地低呼。

萧景琰将儿子高高举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为世子洗尘！

待江月三人被带去安顿后，萧景琰独自抱着儿子站在帐前。夜色渐浓，他望着承天府的方向，轻轻握住那只香囊。

这一夜，墨州军营灯火通明，欢声不绝。而远在承天府的凝香殿内，沈梦雨正对镜发呆，手中摩挲着另一只相同的香囊。

月光如水，同时洒在重逢的父子身上，也照在孤独的母亲窗前。

黄河怒涛如龙，在初春的寒风中奔腾咆哮。两岸军营连绵百里，旌旗猎猎，战马嘶鸣。萧景琰站在北岸高地，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敌军防线，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郁。

这已是本月第三次渡河失利了。

王爷，曹弘毅指着对岸新筑的箭楼，萧景瑜又加固了防线。昨夜尝试渡河的五千将士，回来的不足三千。

萧景琰沉默不语。河面上还漂浮着未散尽的硝烟，几艘被烧毁的战船残骸随波沉浮，像在诉说着渡河的惨烈。对岸的韩世忠用兵老辣，每次都在他们即将登岸时发动反击，让起义军付出惨重代价。

不能再这样强攻了。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传令各部将领，即刻来大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疲惫的面容。

末将愿再率一支敢死队，夜袭对岸。曹元澈抱拳请命，这次定要撕开一个口子。

不可。曹弘毅立即反对，敌军防备森严，夜袭与送死何异？

众将争执不下，萧景琰却将目光投向帐外。三个月大的琪宝正在乳母怀中酣睡，那张酷似沈梦雨的小脸，让他心中一阵刺痛。每耽搁一日，梦雨在宫中的危险就多一分。

报——探马疾驰入帐，对岸敌军正在调动，似乎要主动出击！

众将哗然。萧景琰快步走出大帐，登上了望台。果然，对岸战船正在集结，一队队重甲步兵在岸边列阵。

萧景瑜这是要反守为攻？郑子安惊疑道。

萧景琰仔细观察敌军阵型，忽然冷笑：虚张声势罢了。韩世忠用兵谨慎，绝不会在此时主动渡河。

果然，对岸的军队在完成列阵后便按兵不动，显然是想诱使他们出击。

王爷英明。曹弘毅叹服，差点中了他们的激将法。

回到帐中，萧景琰盯着沙盘沉思。黄河天险易守难攻，再加上韩世忠这样的名将坐镇，强攻确实难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