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与子（1/2）

深秋的奚国王庭，夜幕早早降临。卫慕力的王帐内，牛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帐幕上，如同皮影戏中的剪影。

卫慕力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眼神复杂。这个他最器重的继承人，如今已成长为草原上威名赫赫的雄鹰，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忧郁。

烈儿，老国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你可知为父今年多大了？

卫慕烈抬起头：父亲今年五十有八。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卫慕烈的声音很低。

你不明白！卫慕力突然激动起来，你大哥战死沙场已经三年了！你是为父唯一的希望。我们卫慕家族的血脉，不能断送在我手里！

提到早逝的长子，老国王的眼圈红了。他颤抖着手端起银杯，饮下一大口马奶酒。

卫慕烈垂下眼帘：嵬名慧月她...

我知道你们夫妻不睦，但你要尽可能去爱她。卫慕力打断他，你是奚国的王子，延续血脉是你的责任！就像...就像当年你母亲...

提到野利氏，帐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卫慕力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你母亲...是个好女人。他的声音哽咽了，当年我为了巩固王位，娶了拔野古部的公主，辜负了她...

卫慕烈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我记得那个风雪夜，卫慕力的老泪终于落下，她抱着你，独自走进沙漠...那时你才五岁。

卫慕烈闭上双眼，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漫天的风沙，母亲温暖的怀抱，还有那永无止境的跋涉。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折磨着他。他对父亲的怨恨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彻底消除。

卫慕力猛地抓住儿子的手：正因为如此，你更要明白血脉延续的重要！难道你要让卫慕家的传承，断送在我们父子手中吗？

可是父亲，卫慕烈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您要我重蹈您的覆辙吗？为了子嗣，去伤害另一个女子？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卫慕力的心。他松开儿子的手，踉跄后退两步。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老国王苦笑着，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母亲。

帐外，秋风呼啸而过，卷起枯黄的草叶。帐内，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只有多年前的旧事在彼此心中翻涌。

良久，卫慕烈轻声说道：父亲，给我些时间。

卫慕力望着儿子坚毅的侧脸，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在沙漠中顽强生存的孩童。他长叹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是为父太心急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只是...别让为父等太久。

卫慕烈点点头，起身走向帐外。在掀开帐帘的瞬间，他回头说道：父亲，我永远不会忘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不要让你的孩子，重复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