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搅乱北疆(2/2)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醒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还活着?”她试图动一下,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倒并非完全是伪装。
“你的运气很好。”卫慕烈淡淡道,从怀中取出那枚内卫令牌,随意地丢在她枕边,“认识这个吗?”
林婉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内卫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被发现了?江月他们暴露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念急转。承认是死路一条,断然否认也显得心虚。她脸上迅速堆砌起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手,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然后茫然地摇头:“这……这是什么?木牌子?我不认识。”她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眼神纯净而无辜,仿佛真的从未见过此物。
卫慕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她的反应,似乎天衣无缝。
“这是大梁皇帝内卫的令牌。”他一字一顿,语气森然,“就在你受伤之后,我们的人抓到了几个携带此物的汉人细作。他们说……是来接应一位身份尊贵的‘夫人’。”
“夫人?”林婉适时地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被这可怕的指控吓到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回去,喘息着道:“殿下明鉴!我……我怎么会认识大梁皇帝的人?我只是个普通民女,是因为表哥……因为寻找姨母的孩子才来到北疆……我……”她的话语因“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我若真是细作,为何……为何要拼死救国王陛下?”
最后这句话,她问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悲愤。这正是她整个计划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环——用无法质疑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卫慕烈沉默了。这正是他无法解开的最大疑点。若真是苦肉计,代价未免太大,那一箭稍有偏差,便是香消玉殒。而且,她救下父王是事实,若非她挺身而出,此刻奚族恐怕已经陷入国丧的混乱。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冰冷:“你好生休养。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任何表态。
帐内重新恢复寂静,林婉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卫慕烈比她想象的更加多疑和危险。
她轻轻摩挲着藏在贴身衣物夹层里、那枚真正属于曹元澈的玉佩,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和勇气。她知道,危机远未解除,卫慕烈的试探只会越来越严厉。而曹元澈,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必须想办法,将卫慕烈注意力被内卫吸引、以及他对自己怀疑加深的消息传递出去。
就在林婉苦思传递消息之法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狼牙山口,嵬名察罕收拢了残兵败将,虽然损失惨重,但核心力量尚存。更关键的是,他并非孤军奋战。
深夜,一个神秘访客悄然抵达嵬名部残军的营地。来人披着厚重的斗篷,遮住了面容,但出示的信物却让嵬名察罕不敢怠慢。
“嵬名首领,久仰了。”来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精明而沉稳的中年面孔,带着些许异域口音,“我代表我的主人而来,他对于奚族的霸道,以及卫慕烈王子对慧月娘子的羞辱,深感愤慨。”
“你的主人是?”嵬名察罕警惕地问。
来人微微一笑,吐露出一个足以让北疆震动的名字:“大梁,雍王,萧景琰。”
嵬名察罕虎目圆睁,呼吸骤然急促。大梁?!他们竟然也插手北疆事务了?
“雍王殿下愿意提供嵬名部最需要的兵甲、粮草,以及……准确的情报。”来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条件是,嵬名部需要配合我们,彻底搅乱北疆,让奚国……再无宁日。事成之后,雍王殿下支持首领成为北疆新的霸主。”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也是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但此刻被仇恨和野心充斥内心的嵬名察罕,已然顾不了那么多。卫慕烈必须付出代价!奚族必须覆灭!
“好!”嵬名察罕重重一拍案几,“告诉大梁王,我嵬名部,愿与他合作!”
漆黑的夜色中,一场由大梁内部权力斗争延伸而至、与北疆部族仇恨交织的更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帷幕。
白狼谷的鲜血尚未干涸,更猛烈的风暴,已在天际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