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烈(1/2)
蚀骨散的余毒如同附骨之疽,在她策马逃亡时轰然爆发。叶沫儿死死攥住缰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滚烫的血珠顺着指缝渗进枣红马的鬃毛。喉咙里翻涌着铁锈般的苦涩,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烧红的铁砂,却抵不过耳畔呼啸而过的风——那裹挟着沙砾与野草腥气的风,是自由的味道。
缰绳在手,她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大漠的暮色来得猝不及防,天边残阳如血,将连绵沙丘染成暗红色的海洋。叶沫儿强撑着精神辨认星斗,喉间的灼痛愈发剧烈。蚀骨散的毒在经脉中肆虐,眼前的沙丘渐渐扭曲成萧景钰冰冷的眉眼。“囚笼终有破日……”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银铃。
枣红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蹄腾空而起。叶沫儿在眩晕中握紧缰绳,却见马腹下渗出暗红血渍。原来逃亡路上,她的伤口早已感染,鲜血滴落在沙地上,引来嗜血的沙蝇。夜风卷起细沙扑在脸上,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涩中带着铁锈味。意识模糊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漫天星辰突然坠落,化作千万点萤火。恍惚间,仿佛又回到被囚禁的营帐,萧景钰语气冰冷:“只要你乖乖听话……”他的威胁还萦绕在耳畔,却在日复一日的禁锢中碎成齑粉。
再睁眼时,叶沫儿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兽皮毯上。帐篷顶垂落的铜铃随风轻晃,发出细碎声响。不远处传来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羊毛与篝火的气息。“你醒了?”清冽的男声从帐外传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豪迈。
奚族少年掀开兽皮帘,手里捧着陶碗。他发间缀着鹰羽,古铜色的肌肤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光。“喝点羊奶,”少年将陶碗递到她唇边,“昏睡了整整两日,再不吃东西可要熬不住了。”叶沫儿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少年见状,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自然而不逾矩。温热的羊奶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却冲不散体内蚀骨散带来的灼烧感。
“我叫阿烈,”少年在火堆旁坐下,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在离这十里的沙坳发现你,马也累得脱了力。”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从角落取来个布包,“你的马腿箭伤我上了草药,应该能缓些时日。”
叶沫儿望着少年专注烤肉的侧脸,记忆突然闪回逃亡那夜。她策马狂奔时,萧景钰射出的箭擦着耳畔飞过,带着熟悉的力道。“逃不掉的。”他曾说的话在耳边回响,而此刻身后的火光正在熄灭,就像那些被囚禁的岁月终将成为过往。
阿烈递来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肉,油脂顺着指缝滴落:“吃点肉,大漠的夜风会吸干最后一丝力气。”叶沫儿接过肉,却在入口时尝到舌根发麻——蚀骨散的毒性还在蔓延,连美味都成了煎熬。她强忍着不适吞咽,喉间的刺痛让眼眶泛起水雾。
“你的脸色比羊皮纸还白。”阿烈突然皱眉,伸手探向她额头,“莫不是染了风寒?”少年起身从角落的藤箱里翻出兽皮袄,轻轻披在她肩头。
叶沫儿望着少年忙碌的背影,喉间涌上的苦涩不知是毒发还是感动。这是逃亡以来,第一次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施以援手。帐篷外传来夜枭的啼叫,远处狼群的嗥叫此起彼伏,却不及眼前跳动的篝火让人安心。
“为什么救我?”她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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