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玉美人(1/2)
朔风裹挟着沙砾与碎冰,如千万枚淬毒的青铜箭簇,将牛皮营帐击打得猎猎作响。奚族大帐外,苍狼在雪原深处逡巡,呜咽般的嚎叫声与呼啸的风声交织,似在为逝去的英魂哀鸣。卫慕力指节深深陷入染血的狼皮箭囊,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与刺鼻的血腥味,不断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长子卫慕令,那个被他视作利刃的少年,已永远沉睡在宁国铁骑的践踏之下。箭囊上暗红的血渍尚未干涸,仿佛还在诉说着战场上的惨烈厮杀。
“首领!小王子高热不退!”老仆撞开帐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如猛兽般涌入,烛火剧烈摇晃,几乎要被吹灭。卫慕力猛地转身,厚重的狼皮大氅扫落案上的青铜酒盏,发出沉闷的声响。踏入内帐,浓重的药香与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鼻腔发痛。床榻上,少年蜷缩在狐裘中,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曾经凌厉的眉眼因高热而扭曲,如同即将熄灭的孤灯。少年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与死神搏斗。
野利氏的血脉……卫慕力望着幼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在草原上纵马高歌的女子。她火红的裙摆掠过绿茵,发间银铃清脆作响,笑声能让整个草原都为之倾倒。然而,时光流转,因他的冷落与猜忌,曾经明媚的女子最终带着满心失望远走他乡。如今,她留下的唯一骨血正在生死边缘挣扎,而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薄情冷漠。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看到了野利氏临走前那哀怨的眼神,那眼神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用冰蚕蛊。”卫慕力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地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跪坐在地的老神医手中的药碗“当啷”落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首领!此蛊一旦种下,心智便会……而且极有可能让小王子生不如死啊!” “他大哥十几岁时,已能率领狼骑踏平三个部落!”卫慕力猛地踹翻身前的矮几,杯盘狼藉间,他的怒吼震得帐顶簌簌落雪,“他一定能熬过去的!奚族的男儿,绝不能如此轻易倒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帐幔上,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卫慕力缓缓俯身,枯瘦的手指拂过少年滚烫的额头,指腹触到的肌肤滚烫得惊人。记忆中,野利氏曾哭着求他:“放过孩子吧,别让他也卷入这无休止的纷争……” 可如今,奚族的荣耀、长子的血仇,都逼着他将幼子推向命运的深渊。他的眼神中既有父亲的不舍,又有首领的决绝,两种情感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着。
“奚族的狼崽子,生来就该在血里长牙。”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既有父亲的不舍,又有首领的决绝。帐外,狼群突然齐声长嚎,声浪刺破夜空,与少年微弱的呓语交织成一曲苍凉的挽歌。当冰蚕蛊虫顺着伤口钻入肌理的瞬间,幽蓝的荧光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闪烁,宛如死神的微笑。少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而卫慕力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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