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叔的恳求(1/2)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天空压着沉睡的村落。院墙外,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紧接着是二叔罗东平那带着浓重乡音、透着疲惫与沙哑的呼唤:“大明?大明在家吗?”

罗明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几乎一夜未曾安眠。那沉甸甸的心事像块石头压着胸口。听到声音,他立刻掀开带着凉意的被窝,披上厚厚的旧棉袄。身旁的李秀云也醒了,睡眼惺忪中带着忧虑,无声地望着他。

“没事,我去看看。”罗明低声安抚,拍了拍妻子温热的手背,趿拉着冰冷的布鞋,脚步匆匆地穿过冰凉的堂屋地面。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卷着刺骨的霜气扑面而来,激得罗明一哆嗦。门外,二叔罗东平佝偻着背,裹着一件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袖口磨损得露出了棉絮。稀疏花白的头发上沾着清晨细碎的霜花,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愁苦和一夜煎熬的疲惫。他双手局促地搓着,看到罗明,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大明…你可回来了…”那声音里,是沉甸甸的依赖和走投无路的窘迫。

二叔罗东平没有儿子,由于二婶身体问题,只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罗霞,25岁,二女儿罗梅23岁嫁到了同镇的张家沟。三女儿罗红20岁未婚。

三叔罗南平两个一儿一女,大女儿和罗亮一年的,小儿子才11岁。

“二叔,快进屋说,外面冷得钻骨头!”罗明心头一紧,赶紧侧身把二叔让进堂屋,反手用力掩上厚重的木门,将那无情的寒风隔绝在外。

堂屋里还没生火,空气像凝固的冰水,冷飕飕地包裹着人。二叔也没坐,就那么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双手下意识地深深插进袖筒里取暖,身体微微颤抖着,脊背弯得更低了。

“二叔,坐啊,喝口热水暖暖身子,驱驱寒气。”罗明快步走到桌边,提起暖水瓶倒了杯滚烫的开水递过去。热水氤氲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二叔伸出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那杯热水,紧紧捂着,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却一口没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水汽弥漫:“大明…二叔…二叔这张老脸实在是没地方搁了…不该来麻烦你…可…可霞霞她…她快不行了,快疯了啊…”那“疯”字带着泣音,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二叔,您别急,缓口气,慢慢说,是不是郭涛的事?”罗明拉过一条板凳,几乎是半扶着让二叔坐下,自己也拖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专注地看着老人。

“就是涛涛啊!我的苦命外孙啊!”二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霞霞这次回来,就没个笑脸,天天哭啊!眼睛肿得像核桃!昨儿…昨儿她实在忍不住,偷偷跑去坎丘镇看孩子了…那孩子…那孩子…造孽啊!”二叔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他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皮肤上留下更深的红痕。

“郭大富那个畜生!他婆娘也是个黑心烂肺的毒妇!”二叔咬牙切齿,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霞霞看见涛涛的时候,心都碎了哇!那孩子…大冷的天,滴水成冰啊!就穿一件破得露棉花的单衣!袖子短了一大截,手腕子冻得通红发紫,肿得像小馒头,全是裂开流脓的冻疮!鼻涕就那么流着,小脸脏得都看不清模样!才多大点的人啊,在院子里扫雪呢!扫帚比他人都高!”二叔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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