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年味（2/2）

一看到罗明走出来，他立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缩着脖子迎了出来。老人家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帽，脸颊冻得通红。

“罗经理！罗经理！等等！”王大爷嗓门洪亮，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热情和关切。他手里攥着一顶半新的、藏青色的呢子干部帽，看样子是特意准备的，“这么大雪，咋也不戴个帽子？这贼风，灌进耳朵里，年纪大了可遭罪！”说着，不由分说地把帽子往罗明头上扣。

罗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头上就多了份暖意。接着，王大爷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岗亭里拿出一个橡胶热水袋，外面套着个手织的毛线套子，塞到罗明手里，“刚灌的滚水，捂着手，路上开车也暖和点！这桑塔纳哪儿都好，就是暖气来得慢！”

罗明心里一热，这老人家，心细得像自家长辈。他没有推辞，接过还有些烫手的热水袋，瞬间，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指尖的寒意。“谢了，王大爷！您也快回去吧，亭子里暖和，别冻着了。年后，”他提高了声音，压过风声，“年后我回来，给您带两瓶我们老家洋河的好酒，地道货！”

“哎哟！那可说定了！我等着！”王大爷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风干的菊花，站在风雪里一直目送着罗明走向停车场。

工地大门外，那条因为项目而热闹起来的小街，大部分店铺已经歇业关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家“李记杂货铺”还亮着灯，门口支着个摊子，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春联、福字、灯笼和各式各样的鞭炮。肥胖敦实的李老板娘正站在门口跺着脚取暖，一眼看见罗明出来，立刻扯着嗓子热情地招呼：

“罗经理！罗经理！下班啦？瞅瞅今儿这雪大的！过年回老家吧？带两盒鞭炮不？今年新到的‘电光炮’，劲儿足，响声脆，放出来还带金光，喜庆得很！给家里孩子玩玩？”

罗明笑着走过去。

杂货铺门口挂着一盏一百瓦的大灯泡，在风雪夜里照出一片温暖的光晕，映得那些春联福字越发红火夺目，浓浓的年味儿扑面而来。

他看了看那些印刷精美、字体遒劲的春联，心情也好了起来：“行啊，老板娘，来两挂那个最大的电光炮！再给我挑副最大的、寓意最好的福字！要那种金光闪闪的！”

“好嘞！”老板娘动作麻利，脸上笑开了花，很快挑好东西，用报纸仔细包好，又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装上，“罗经理，您拿好！保证响！保证亮堂！”她顿了顿，又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袋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塞进袋子里，“这个拿着，哄孩子！不要钱！一年到头，你们在这工地辛苦，我们也跟着沾光做点生意，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