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知历史焌生懈怠心 效谦恭元吉藏锋刃（2/2）

太子李世民身着紫袍金冠，骑乘骏马，在程知节、尉迟敬德、秦叔宝等数十心腹及数百玄甲亲兵的簇拥下，仪仗煊赫，缓缓行至玄武门外。

但见城门之下，齐王李元吉早已恭候在此。他今日未着王服，仅是一身简便的锦袍，脸上带着近乎谦卑的笑容，见到李世民车驾，立刻快步迎上，深深一揖：“臣弟元吉，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这一声“太子殿下”，在此时此地由李元吉叫出，意义非凡。李世民见状，心中亦是微微一动。他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李元吉，温言道：“四弟何必多礼，你我兄弟，无需如此。”

李元吉却执意要行“执辔”之礼，他接过李世民坐骑的缰绳，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口中道：“二哥立下不世之功，威震寰宇，弟心实钦慕。往日……往日弟年少无知，或有冲撞二哥之处，还望二哥海涵。”

李世民看着他这般作态，想起昨日霍焌虽未明言但隐约的担忧，又见此刻元吉神情恳切，不似作伪，心中那最后一丝警惕也渐渐化作了兄弟之情。他拍了拍元吉的肩膀，与他并肩向宫内走去，语重心长道：“元吉，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你我都乃父皇骨血，大唐江山，亦有你一份。只要日后你我能勠力同心，辅佐父皇，安定天下，你齐王的尊荣地位，无人可以动摇。我们兄弟，定当兄友弟恭，成为一段佳话。”

这番话，李世民说得颇为诚恳。他确实希望借此机会，化解往日恩怨，稳定朝局。

然而，听在李元吉耳中，却如同针扎火燎。“辅佐父皇”？“齐王的尊荣”？“无人可以动摇”？他心中冷笑连连，如同寒冰撞击：“李世民啊李世民，你终究还是这般居高临下！你以为我是在乞求你的怜悯和施舍吗？你立的功是大，但凭什么这江山就该你一人独占？凭什么我要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仰你鼻息？”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恭顺甚至略带感动的笑容，连连点头：“二哥教诲的是，弟铭记于心。”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目光却冰冷如刀，心中那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可怜！我想要的东西——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我会自己去争，自己去抢！今日，便是开始！”

他引着李世民，一步步走向那深邃的玄武门门洞。阳光被高大的门洞吞噬，内部显得有些幽暗。门洞之后，通往太极宫的路径两旁，甲胄森然的禁军肃立，气氛庄重而肃杀。

李元吉的眼角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门楼之上某个阴影角落，与一道隐晦的目光微微一碰，随即分开。他牵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步伐依旧稳健，脸上的笑容，也依旧“真诚”而“谦卑”。